俄烏雙方在戰場的無人機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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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8.04
作者
舒孝煌
中共政軍與作戰概念研究所 舒孝煌 副研究員



中共政軍與作戰概念研究所 舒孝煌副研究員
關鍵字: 無人機、土耳其、俄烏戰爭
(本評析內容及建議,屬作者意見,不代表財團法人國防安全研究院立場)


一、戰事東移使烏克蘭TB2無人機失去效用


俄烏衝突之際,土耳其提供的武器裝備有突出表現,特別是TB2無人機,曾對俄軍攻勢發揮有效阻滯效果。烏克蘭雖在開戰初期,空軍戰力即被壓制,但其「無人機空軍」在戰事初期發揮相當作戰效果。

TB2每架僅約數百萬美元,土耳其不僅以折扣價出售給烏克蘭,近期甚至免費提供3架。每套TB2系統包括6架無人機、2個地面控制站,及相關支持裝備。TB2翼展12公尺,滯空時間長達30小時,可攜帶4枚雷射導引炸彈或小型飛彈。烏克蘭使用TB2對付俄軍地面部隊,如裝甲車、補給車隊、機動防空飛彈,在俄烏戰事初期減緩俄軍攻勢有一定助益。[1]

烏克蘭聲稱,從2月24日至6月15日,俄軍損失3萬2千人,1,440輛戰車、3,528輛裝甲車、722門火砲、230輛多管火箭發射車、2,485輛各式車輛等,另有213架戰機、179架直升機、591架無人機、13艘船艦被摧毀。[2]

烏克蘭軍隊也使用TB2打擊海上目標,包括俄軍在蛇島的據點,攻擊俄海軍莫斯科號巡洋艦時可能使用TB2標定目標,可能擊傷馬卡羅夫海軍上將號巡防艦;另亦在TB2上掛載土耳其軍火大廠Roketsan製的微型智慧武器(Mini Akıllı Mühimmat, MAM)攻擊11770級登陸艦,導致艦橋嚴重毀損。 [3]

TB2是烏克蘭與土耳其國防合作的象徵,2020年10月,兩國制定一系列國防合作方向,包括無人機及渦輪扇發動機,以制衡俄羅斯在黑海擴張,土耳其也藉由合作擴大武器出口。2021年10月,烏克蘭已使用TB2對抗分離主義分子,俄總統普欽曾為此向土耳其總統埃爾段抗議,但土耳其並未停止向烏克蘭供應無人機。 [4]

烏克蘭也使用消費型無人機,雖然無法掛載武器,但可用於情報蒐集及監視,烏克蘭平民也使用無人機追蹤俄軍車隊,再將資訊提供烏軍,但其中有無人機為中共大疆(DJI)製產品,被認為會暴露操作者位置。[5]

另外,美國提供彈簧刀(Switchblade)、鳳凰幽靈(Phoenix Ghost)無人機,以增強烏克蘭部隊打擊火力。這2種無人機屬於遊蕩武器(Loitering munition),又稱自殺無人機(kamikaze drone),是成本較低的簡易型無人機,內置彈頭,可直接攻擊目標。英國也提供烏克蘭一種由馬洛伊(Malloy)製造的T150四軸螺旋槳式無人機,作戰半徑70公里,可自主飛行36分鐘,能投擲68公斤炸彈,或是為前線部隊運送裝備。 [6]

TB2掛載的飛彈,對戰車不一定有效,仍需使用反裝甲飛彈。在陸地戰場,戰車是火力、機動力及防護力兼具的有效裝備,然而在面對反裝甲火箭或飛彈時仍很脆弱。新一代的俄系戰車配備主動防護系統,可以應付反戰車火箭及飛彈,不過無法反制無人機,因為無人機具有感測器,戰車無法防禦,若無人機成本低、數量大,將能形成較大威脅。不過彈簧刀300威力不足,僅能對人員發揮殺傷效果,仍需使用彈頭較大的彈簧刀600或鳳凰幽靈無人機。

俄軍也使用無人機,但報導較少。在3月的基輔攻城戰時,曾使用自製的「立方體」(KUB-BLA)自主攻擊無人機攻擊烏軍,也有立方體無人機遭到烏克蘭擊落。另外網路流傳影片,顯示俄軍也使用無人機進行情報、監視及偵察,提供目標導引,以及火砲攻擊的戰損評估等任務。[7] 俄軍無人機型式相對較小,不容易由地面目擊,因此戰事初期外界認為俄軍未使用無人機,而俄軍採購功能較強、體型較大無人機的預算,直到近年才獲國防部核准。 [8]

俄軍也運用獵戶座無人機(Orion)發射空用武器;[9]俄軍曾向以色列採購無人機,也用在烏克蘭戰場。戰事初期,烏軍曾擊落過俄製Forpost無人機,應是IAI在2015年時授權俄羅斯生產。[10] 然而俄軍使用無人機有一弱點,即無法識別目標後迅速加以攻擊,[11] 這使俄軍無法打擊即時出現的機動目標,或必需動用長程飛彈等大型武器,反而造成嚴重的附加傷亡。

二、美提供遊蕩武器協助烏軍抵抗俄攻勢


由於缺乏重型火砲等長程火力,烏克蘭開始運用美製的彈簧刀無人機,在作戰攻擊烏東的俄軍目標。烏克蘭53機械化旅5月6日公布的影片,可能是首度使用彈簧刀無人機襲擊俄羅斯機槍陣地。[12]彈簧刀可由單兵攜行,裝置在背包內,由管狀發射器彈射,2011年以後由美國陸軍及陸戰隊開始運用此型武器。彈簧刀有兩種型式,彈簧刀300用於攻擊人員或小型目標,攜藥量較低,彈簧刀600有一枚以標槍飛彈彈頭為基礎設計的23公斤彈頭,可以攻擊裝甲目標,但成本比標槍飛彈低。

另外,美國也提供另一型「鳳凰幽靈」無人機給烏克蘭,該型無人機也是一種類似彈簧刀的遊蕩武器,由於是一種全新武器,外界所知不多,只知可以垂直起飛,在夜間操作,能攻擊中型裝甲目標,滯空時間約6小時,現有遊蕩武器滯空時間多不長,彈簧刀僅有20至40分鐘,航程最大僅80公里。鳳凰幽靈可能是最大的一種遊蕩武器。據說該型武器是為烏克蘭戰事所特別設計,專為烏東平坦開闊地形設計。

彈簧刀及鳳凰幽靈都使用螺旋槳作為動力,具有感測器包件,可以精確定位想打擊的目標。[13] 鳳凰幽靈同樣可由車輛或單兵部署,以遙控器引導至目標,具有攝影頭及導航系統,可讓士兵瞭解周邊地形,並觀察運用地形隱藏的人員或車輛,並更能精確打擊目標。鳳凰幽靈射程更遠、彈頭威力增大。彈簧刀雖也可對抗俄軍陣地及裝甲縱隊,但其滯空時間短,追蹤移動目標時有其限制。美國空軍已於5月在德國訓練烏克蘭士兵操作,可能順便攜回此型武器參與作戰。 [14]

4月時,烏克蘭戰事轉移至東部。烏東城市化程度較低,地形適合觀察與砲兵射擊,俄軍基層部隊也擁有大量火砲,因此西方開始援助烏克蘭火砲及砲彈,有助烏軍對抗俄軍。不過曾有照片顯示彈簧刀的殘骸,不清楚其是否已達到攻擊的目的,親俄的頓內次共和國聲稱烏克蘭因缺乏火砲,只得使用彈簧刀無人機發動攻擊,但未造成損壞或傷亡。

三、俄電戰系統對烏克蘭無人機發揮反制效果


烏克蘭無人機在戰事初期發揮作用,可能因為俄軍組建防空系統緩慢,依其教範建立聯合作戰行動方面的速度也太慢。TB2飛行速度慢、以無線電控制,容易遭到戰術防空系統攔截,或因電戰干擾而失去作用,不具反制俄軍整合式防空系統的能力,因此戰事初期俄軍未能阻止烏軍運用無人機攻擊其地面部隊,令人意外。 [15]

由於俄軍防空及電戰系統開始發揮作用,烏克蘭已減少無人機的運用。從開戰開始,烏軍從土耳其獲得約50架TB2無人機,每架售價約1至2百萬美元,美國提供的彈簧刀自主攻擊無人機,只能使用一次,每架約數千美元。近期也傳出美國打算出售MQ-1C「灰鷹」武裝無人機,其性能優於TB2,但因為一架價格高達1,000萬美元,出一次任務即可能被擊落,烏國軍人私下表示並不建議使用。

俄軍極重視無人機反制,曾在敘利亞戰場運用手持和固定式系統,干擾與壓制攻擊俄軍陣地的無人機,俄烏戰前也曾要求各部隊強制接受反無人機訓練(c-UAS),並將反無人機系統與人工智慧(AI)結合,也持續發展可偵測及標定其他無人機的新型雷達及無人機,例如最新的Krasukha-S4複合式電戰車,以及便攜式反無人機槍。[16]

隨著戰事推展,俄軍記取教訓,逐步改善其防空體系,防空系統較開戰時更有效率。其電子戰及短程防空能力,逐漸對烏克蘭的無人機發揮干擾效果,同時並發展自己的無人機能力。俄羅斯也使用預警雷達偵測及識別無人機與電戰系統,並干擾及破壞其通訊,也使用各種武器,如機砲、道爾(Tor)或鎧甲(Pantsir)防空飛彈等短程防空系統,擊落烏軍無人機。俄國防部聲稱一個Krasukha-S4電戰系統摧毀一架無人機。

另外,俄羅斯也會運用無人機,且在對俄軍提供情、監、偵能力上具有重要作用,以利俄軍由空中及地面實施打擊。雖然俄無人機數量不多,但至少與烏克蘭所擁有的數量差不多,而且烏軍缺乏將之擊落的武器。 [17]

與前數月相較,英國智庫「皇家聯合軍種研究所」(Royal United Services Institute,RUSI)發現俄軍電戰及防禦系統更有組織。RUSI在2022年7月出版一分評估報告,認為俄羅斯電子戰能力已對烏克蘭的無人機操作造成干擾,目前一架烏克蘭軍隊的無人機,平均使用壽命約7日。若烏軍要藉射程及精確度結合來擊敗俄軍,其部隊要能建立從識別到持續回傳目標位置的擊傷鏈,這可由無人機、偵察小組、電子偵測來提供,但這都會被俄軍電子戰阻礙,烏軍若要傳遞即時資訊,則有被偵測的危險。若無法建立擊殺鏈,則將阻礙烏克蘭運用西方提供的先進武器。RUSI專家認為,西方國家需要提供烏克蘭軍隊能夠攻擊俄軍電戰裝備的武器,例如具備雷達尋標頭的無人機。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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