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析中俄海軍第六次聯合巡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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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析中俄海軍第六次聯合巡航
關鍵字:作戰概念
(本評析內容及建議,屬作者意見,不代表財團法人國防安全研究院立場)
2025年8月5日,「海上聯合2025」(Joint Sea 2025)聯合演習海上演練階段結束,翌日展開中俄海軍第六次聯合巡航,[1]聯合巡邏航線如附圖。
聯合巡航兵力規模歷屆最少
2025年8月6日,中俄艦艇於彼得大帝灣分航,兵分三路:俄輕巡防艦格羅姆基號(Gromkiy, 335)與沃爾霍夫號(Volkhov)潛艦各自返航海參崴;別洛烏索夫號(Igor Belousov)救生船、中方援潛救生船西湖艦(841)與驅逐艦烏魯木齊艦(118編隊)(中方636型潛艦水下航行)經對馬海峽駛青島;中俄驅逐艦各一艘及千島湖艦(886)(134編隊)執行聯合巡航任務。8月12日,聯合編隊靠泊堪察加半島彼德羅巴夫洛夫斯克(Petropavlovsk)休整兩天後(14日)續駛太平洋北上;中俄救生船則於青島實施援潛救生深度交流。
自2021年起,中俄海軍完成聯合演習後,幾乎是原班人馬展開圍繞日本列島的聯合巡航行動;2023年第三次聯合巡航的航線則開始向鄂霍次克海、白令海峽和西北太平洋海域轉向;而2025年執行的第六次聯合巡航航線不僅指向西北太平洋,且參與艦船不到「海上聯合2025」演習兵力的一半,俄方為無畏級(Udaloy-class)驅逐艦特里布茨海軍上將號(Admiral Tributs, 564),中方為052DL型驅逐艦紹興艦(134)和903A型綜合補給艦千島湖艦,為中俄海上聯合巡航以來兵力規模最小的一次。
聯合巡航存在多元戰略意涵
相較於以往,中俄海軍聯合巡航的兵力規模已降到最低限度,仍引起美日等國嚴重關切,指責中俄「模糊軍事與安全邊界」,以「航行自由」掩護戰略擴張,日本並於西南諸島加強雷達與飛彈部署,聯合美軍加強反潛巡邏。中俄則堅持其行動符合《聯合國海洋法公約》(UNCLOS)規範的公海自由原則,強調非針對性與防禦性。對中共海軍而言,聯合巡航是其提升遠洋作戰能力的機會,透過與俄羅斯海軍合作,中共海軍能累積在未知海域的航行經驗,並展示其海軍從近海走向遠洋的能力,這對其在全球範圍建立軍事影響力至關重要。
儘管中俄強調聯合巡航不針對第三方,但從航線結合地緣態勢觀察,即顯露若干深層意涵:一、中俄海軍混編艦艇直接由演習轉入巡航,體現快速轉換實戰部署能力,突出針對性強化遠洋持續作戰的效能。二、巡航海域延伸太平洋,涵蓋日本周邊至阿拉斯加方向的戰略通道,直接對應美日澳在印太的聯合封鎖態勢。三、俄烏衝突後,俄加速「轉向東方」,[2]以海參崴為樞紐,整合中俄海軍力量提供軍事支點。四、雙方透過聯合巡航演練北極航道東端延伸的安全保障能力,為未來爭奪北極資源開發鋪墊基礎。
聯合巡航對周邊國家的影響
中俄海軍第六次聯合巡航是是中俄海軍合作的一種常態化體現,對周邊國家產生下列影響:
一、震懾反制美日同盟
本次聯合巡航選擇在美國和日本特別關注的北太平洋海域,被視為對美日「印太部署」的一種回應。中俄藉著進出對馬海峽、宗谷海峽等戰略要衝,向美日發出明確訊號,表現其有能力在「第一島鏈」附近進行常態化軍事部署。這也讓美國、日本及其盟友感到壓力,迫使渠等加強島鏈防禦和監控能力。
二、 牽動地區安全格局
中俄海軍常態化聯合巡航使得東亞地區安全形勢變得更為複雜。對日本、韓國等周邊國家而言,這類活動增加其經濟海域和空域的潛在威脅,促使他們與美國等盟友進行更緊密的情報分享與軍事合作。同時,這也可能促使域內其他國家重新評估自身國防策略,導致地區軍備競賽的升級。
中俄海軍第六次聯合巡航遠超「例行訓練」範疇,實質是兩國以海洋安全合作撬動地緣格局的關鍵動作。對兩國而言,可從短期和長期兩個面向總結;而其他周邊國家則可能將面臨雙重挑戰:
(一)短期:通過複雜的聯合訓練課目驗證「反介入∕區域拒止」(A2 / AD)能力,抵消美國印太同盟體系的技術優勢。
(二)長期:為開發北極航道、控制深海資源等經濟—安全複合目標建構軍事保障能力。
周邊國家將面臨安全權益被侵蝕以及捲入大國對抗等雙重挑戰,未來若中俄將巡航範圍擴展至南海、第二島鏈或北極圈,區域權力重組勢必進一步加速。

附圖、中俄海軍第六次聯合巡航航線示意圖
資料來源:江炘杓繪圖。
[1] 田沛羽、李倩,〈中俄艦艇編隊完成海上課目演練〉,《解放軍報》,2025年8月6日,版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