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近平致電川普展現對台海國際化焦慮
關鍵字:交易外交、美中台關係、台海安全、印太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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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1月24日習近平意外地主動致電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兩人進行約1個多小時電話交談,會後北京也罕見隨即公布川習談話內容。不過值得注意的是,中美雙方對川習談話焦點表述,呈現各說各話現象。中方著重於台灣議題,美方則是關注經貿議題,此種截然不同的話語論述,再次引起國際社會關注。
川習交談後各自表述是各取所需
於〈習近平同美國總統川普通電話〉新聞稿,中國片面地以台灣議題為主軸,高舉「合則兩利、鬥則俱傷」與「相互成就、共同繁榮」的中美友好合作大旗,「強調台灣回歸中國是戰後國際秩序重要組成部分」,高談中美曾於二次世界大戰「並肩對抗法西斯和軍國主義」,並以川普「完全同意」2025年10月30日釜山川習會中習近平對兩國關係看法,指稱「美方理解台灣問題對中國的重要性」,最後則是肯定俄烏戰爭和談,表態「中國支持一切致力於和平的努力」。[1] 明顯地,北京刻意地營造台灣與和平的政治議題是此次川習交談重點,有彌補釜山川習會沒提到台海事務並藉此表態立場的缺憾,同時也藉機進行文宣戰,反制日本近來對台海有事的集體自衛權表態。
美國方面說明則聚焦於美中經貿與俄烏戰爭,但未提及中國關注的台灣議題。白宮目前雖尚未對川習談話公布正式聲明,不過川普在《Truth Social》社交平台發文透露,兩人就「俄烏戰爭、芬太尼(fentanyl)、大豆與其他農產品等諸多議題討論」,他宣稱為美國農民「達成了一項意義重大且成效卓越的協議,而未來只會越來越好」,並表示美中關係「極端牢固」(extremely strong),同時再次表達2026年他與習近平將相互進行國事訪問,雙方也一致認為「保持密切溝通至關重要」。美國白宮發言人李威特(Karoline Leavitt)受訪時則表示,川習通話內容集中在於美中貿易問題。[2]目前華府對川習電話交談,仍未對台灣議題正式表態,不過將來無論是如何回應此次中國對台灣議題的片面表述,還是持續保持緘默以示善意或是異議,勢將引發不同解讀。
習近平展現對川普的期待與迎合
習近平主動致電川普,罕見而善意,也有帶風向意涵。川普第二次上任後,不時無忌諱地表達與獨裁者習近平良好互動關係,同時在國際場合對中國遞出橄欖枝,加上川普利益掛帥的交易外交(transaction diplomacy),讓習近平認為有機會說服川普把台灣當作交易籌碼,藉以穩定與發展更為重要的中美大國關係。川普近來無視北約(NATO)歐洲盟友意見與烏克蘭利益,片面提出《28點烏俄和平計畫》草案[3],藉此終止他認為不必要、不應該發生的俄烏戰爭,更強化北京對川普的期待。今日的烏克蘭可能就是明日的台灣,川普對烏克蘭施壓經驗鼓勵北京積極思考,川普或將無視國內外反對修改美國長期對台政策,甚至如法炮製俄烏和談施壓台灣進行兩岸和平談判的可能性。
川普強勢介入調停俄烏戰爭、不以理念價值為基礎的交易外交、不斷對習近平個人示好的善意、為達和平目標不惜犧牲友盟利益、以及為求立竿見影效益偏好短線操作的政治行為模式,讓習近平嗅出與川普合作管控台海問題機會。北京希望藉此設立停損點,反制近年來國際社會對台海安全介入深度與廣度的不斷擴大態勢。〈習近平同美國總統川普通電話〉新聞稿中,北京不像往例提「一中原則」公然挑戰美國「一中政策」,改採婉轉表達方式,希望獲得川普理解中國對台灣立場。此外還不斷強調大局為重下中美合作的必要性與重要性,援用川普話語與肯定俄烏和談,藉此凸顯美中在台海有和平的共同利益。習近平罕見主動來電與同意中斷多年的中美領導人國事互訪,展現他對川普的善意,不過也期待獲得川普對台灣議題的正面回應。
台海安全國際化將成美中競爭新焦點
相較於釜山川習會美中對台灣議題緘默以示立場不同,此次川習電話交談後的美中各自表述現象,猶如以另類方式展現美中對台海安全國際化的難解歧異。美中只能求同存異地暫時擱置爭議,透過雙邊持續密切溝通機制,避免在台海擦槍走火。為因應中國對外擴張主義,在台海安全上,川普正採取三步走策略——維持「戰略模糊」傳統、建構軍事優勢的嚇阻能力、以及倡議「台灣地位未定論」正當化並展現美國介入的決心。[4]除此之外,川普政府持續建構以美國為軸心的區域安全機制,援引整合美國的盟邦夥伴,以集體力量共同嚇阻中國可能於東海、台海、南海挑戰既有區域安全秩序。這也讓台海安全呈現國際化態勢,台海不再是兩岸、中美、中日或是日美的台海,而是東亞、印太、乃至全球的台海。日本近來積極倡議東亞「單一戰區」概念以及主張台灣有事可能構成行使集體自衛權的「存立危機事態」[5],即是反映台海安全國際化態勢的新發展。
中國對美日安保機制下台海安全國際化發展,無疑有芒刺在背之感,因為此將大幅威脅中國企圖片面定義台灣主權歸屬、台海和平現況與解決兩岸統一方式。美國國務院力挺日本,展現對美日同盟的承諾堅定不移與堅決反對片面改變區域安全現狀。[6]〈習近平同美國總統川普通電話〉將台灣議題與二次世界大戰的軍國主義、戰後國際秩序、以及中美合作進行掛勾,正反映習近平對目前台海安全國際化新發展的焦慮。習近平希望川普理解中國在台灣問題上原則立場,同時希望藉由川普限制日本對台海安全的過分涉入。對此,習近平顯得有些一廂情願。因為川普毫無單獨承擔維護台海安全責任,反而積極透過美日安保機制要求日本介入台海安全以分擔美國責任。華府積極推動台海安全國際化,勢將成為北京「一中原則」企圖內政化兩岸問題的最大挑戰,沒有之一。
[1] 〈習近平同美國總統川普通電話〉,《中國外交部》,2025年11月24日,https://www.fmprc.gov.cn/web/zyxw/202511/t20251124_11759124.s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