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情勢

冬去春來:近期日韓關係正向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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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3.13
作者
王尊彥
國家安全研究所 王尊彥 副研究員

關鍵字:尹錫悅、日韓關係、強徵勞工
(本評析內容及建議,屬作者意見,不代表財團法人國防安全研究院立場)


2023年3月1日,韓國舉行稱為「三一節」的獨立運動104週年紀念慶典,這是該慶典時隔四年再度舉行,也是尹錫悅政府執政後首次舉行。該慶典旨在紀念1919年3月1日發生於韓國多地的反日本殖民運動,以及遭日本鎮壓傷亡的人士。此次慶典,外界特別關注尹總統的致詞是否有利化解韓日兩國迄今之不睦。[1]

其後的3月6日,尹錫悅政府公布解決二戰時期日本強行徵募韓國勞工的方案。該方案規劃由韓國行政安全部轄下的「日帝強徵工受害者支援基金會」,接受來自民間(主要來自從1965年《韓日請求權協定》當中獲益的韓國企業)捐贈,並用以賠償前述勞工及其家屬。[2] 該宣布獲得日、美兩國政府的公開肯定。

在短短五天之內,韓國政府兩度展現改善對日關係的意願,實有利爾後韓日關係的進一步改善。以下即依序評析這兩項近期韓日關係的重要進展。

韓國尹錫悅總統「三一節」致詞


韓、日兩國關係雖不致對立,但歷史問題迄今懸而未決,屢屢影響外交氛圍。時值國際局勢因俄烏戰爭而動盪,韓半島則因北韓不斷試射彈道飛彈而導致安全情勢緊張,韓、日兩國能否跨越歷史爭議,合作因應此安全挑戰,對區域穩定至關重要,故韓國總統的「三一節」致詞受到各界關注。

根據《韓聯社》英文版的致詞,有關日本的主要部份如下:

在「三一獨立運動」百年之後,日本已經從一個軍國主義的侵略者轉變成為一個與我們擁有相同普世價值並在安全、經濟和其它全球議程方面進行合作的伙伴。今天,韓國和日本在安全和經濟問題上合作,我們還共同因應全球挑戰。

特別是韓國、美國和日本之間為戰勝來自朝鮮的嚴重核威脅,以及全球面對多重危機而展開的三邊合作,現在已經變得比過去任何時候都更加重要。

我們必須和擁有普世價值觀的國家站在一起,為促進全球公民之自由和全人類的共同繁榮作出貢獻。

這種團結與合作的精神與104年前呼籲我們國家要自由和獨立精神是一樣的。

尹總統明白地說出,今日韓國眼中的日本,已經不是「侵略者」,而是「夥伴」,更是「共享價值」的夥伴。這是很清楚的對日定位:日本是友而非敵;同時,也反映出韓國願意與日本合作的決心,而支持這個決心是基於以下的認知:「日本和韓國共享價值,而韓日合作有利韓國的安全與經濟,更有利於因應全球挑戰,這些都有利於韓國的國家利益」。

尹總統的致詞將日本定義為「夥伴」(partner),比韓國政府去年底公布的《印太戰略報告》更往前邁進了一步。該報告僅稱日本是「最近的鄰國」(closest neighbor),其中隱含著「(不管韓國喜不喜歡)在地理上日本恰好是韓國的鄰國」,可視為價值中立的表述。該報告接著說We will seek a forward-looking partnership that supports our common interests and values。這裡的英文是採用表「未來式」或「決心」的助動詞will ,意味著「目前事實尚非如此」,而「接下來才要去追求」。

與此相較,尹總統「三一節」致詞中的「夥伴」,就直截了當表達對日本的善意,而當韓國社會仍存在追究日本戰爭責任的聲浪時,尹總統的表態,展現作為領導人的勇氣。即便是向來對韓立場強硬的日本媒體,例如《產經新聞》,也沒有忽略尹總統「三一節」致詞的「日本夥伴」說。[3] 既然如此,在可見的未來,韓、日兩國在安全和經濟(尤其著眼於供應鏈等經濟安全)方面擴大合作,應該是可以期待的。

韓國政府發表強徵勞工解決方案


近幾年的韓日關係,屢因以「戰時強徵勞工」為主的歷史紛爭而遭受衝擊,甚至危及韓日兩國安全合作乃至於經濟安全,2019年韓日兩《軍事情報保護協定》是否延長,以及日本對韓經貿制裁即是此例。然在此同時,北韓對韓國、乃至於日本的安全威脅卻日趨嚴峻,亟需兩國快速解決(或至少擱置)歷史爭議,並以對國家利益損害更為急迫的安全挑戰,作為最優先考量。尹政府公布強徵勞工爭議的方案,反映其對韓國安全利益的重視,這是負責任的執政態度。

事實上,從韓國國民對日本的觀感持續改善看來,韓國國內似乎也出現了長期「反日」的疲憊。畢竟韓日兩國並非敵國,雙邊關係並非僅有對立的面向,仍有其他對兩國有利的領域可以合作。而根據韓國《韓聯社》公布韓國民調機構Realmeter的最新民調(調查期間為2月27日至3月3日),在尹總統「三一節」致詞之後,韓國民眾對尹政府的支持(好評)率反而從一週前的40.4%上升到42.9%,而不支持率從57%下降至53.2%。而對於執政黨「國民力量」的支持率也上升了2.1個百分點,為44.3%。這顯示尹政府的「日本『夥伴』論」似乎未令韓國社會出現反彈,或者至少可說,即使部分韓國民眾不滿該方案,但其不滿並未波及到其他肯定尹政府表現的議題。[4]

此次尹政府展現解決韓日爭議的領導力,日本岸田政府對此也給予正面回應,例如岸田首相、外相林芳正以及美國駐日本大使易曼紐(Rahm Emanuel)都給予正面評價。[5] 在此同時,前首相菅義偉也出任「日韓議員聯盟」新會長,[6] 希望能夠透過他的曾經擔任過首相的領導力,改善對韓國關係。

現在印太地區其他國家都看到尹錫悅政府展現的意志、領導力和勇氣,對於未來韓國推動其「印太戰略」,應該會對該戰略重新看待,而給予較過去正面的評估,畢竟被納入韓國「印太戰略」的韓日(美)合作,未來實現並成功的可能性應會更高。從這角度來看,尹錫悅政府公布強徵勞工方案,不僅是改善韓日關係的重大一步,也是推動「印太戰略」的重大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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