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9期-德國近年遭受大量疑似混合戰破壞行動
關鍵字：德國、混合戰、灰色地帶
（本評析內容及建議，屬作者意見，不代表財團法人國防安全研究院立場）
2026年2月，德國聯邦刑事警察局（Bundeskriminalamt, 以下簡稱BKA）在一份機密報告中指出，去（2025）年共有321起疑似混合戰破壞事件登記在案，[1]顯見德國近年遭受的混合攻擊之嚴重。前述的行動攻擊目標涵蓋軍警、關鍵基礎設施等各種目標，受攻擊的單位遍佈德國各邦，而類似行動亦在進入2026年後持續發生。此外，俄國透過網路招募未經訓練的一般民眾，作為一次性「免洗特工」（Wegwerf-Agenten）遂行目的的狀況，也正出現在德國，類似招募手法值得高度注意。
德國在2025年遭到逾320次混合戰破壞行動
根據德國媒體報導，BKA在報告中針對相關的破壞行為進行詳細的分類，就各邦而言、北萊茵—威斯法倫（Nordrhein-Westfalen）與下薩克森（Niedersachsen）[2]尤其頻繁，前者發生了88起破壞事件，後者則有51起。各邦破壞案件分布如下表所示：
附表、2025年德國各邦遭受疑似混合戰破壞次數
資料來源：作者整理自媒體報導。
此外，根據BKA的報告統計，前述的300餘起疑似攻擊案件分別發生在以下領域：「鐵路設施∕軌道」、「聯邦國防軍」、「發電廠∕石油、天然氣、煤炭公司」、「警察」、「無線電桅杆∕中繼站」、「變電站∕電線桿∕電線」、「水廠∕供水」、「機場∕空中交通」、「其他機關∕行政部門」以及「其他基礎設施」等。簡言之，相關的混合攻擊行動已發生在德國全境，包含了軍警與關鍵基礎設施等近乎全面的各領域。在文件中，BKA也統計了無人機相關活動，根據統計2025年計有1,289 起事實通報，共計 2,310 架次無人機飛越事件。前述報導指出，由於多次相關無人機活動的目標皆針對軍事或關鍵基礎設施，如交通與能源系統等，因此德國安全機構認為可能與俄國情報機關有關。
前述疑似混合戰攻擊的案件，近期重要破獲成果的其中一例，是2025年初在漢堡發生、對德國海軍艦艇的攻擊行動。2025年1月，漢堡港布洛姆+弗斯（Blohm+Voss）造船廠，發現即將交船給德國聯邦國防軍的布倫瑞克級（Braunschweig-Klasse）巡邏艦「恩登號」（FGS Emden F266）主機遭傾倒超過20公斤碎石，隨後8個月間、「科隆號」（FGS Köln F265）、「呂北克號」（FGS Lübeck F269）巡邏艦等同一批將要交船的同級艦艇，接遭到諸如刺穿淡水管線、拆除燃油箱蓋，以及關閉電子設備安全開關等或多或少的破壞行為。經過調查追緝，分別在漢堡與希臘的村落逮捕曾在漢堡港工作的一名37歲羅馬尼亞人與一位54歲的希臘人，德國海軍總監卡克中將（Vizeadmiral Jan Christian Kaack）認為很可能是俄羅斯混合戰手段對德軍的試探；此外，2025年亦發生多起針對德國海軍船艦的破壞事件，德軍反情報局（Militärische Abschirmdienst）更在報告中強調聯邦國防軍是遭到最嚴重混合戰襲擊的單位，可見狀況之嚴重。[3]
2026年伊始仍出現多起嚴重疑似混合戰攻擊事件
2026年1月3日週六上午，德國首都柏林的電網遭到縱火攻擊，導致該市西南部45,000戶家庭、2,200家企業在嚴冬中大範圍停電，不僅柏林市長在週日宣布該市進入重大緊急狀態（Großschadenslage），也於隔周一請求聯邦國防軍出動協助輸送燃油協助緊急發電，與消防單位、德國聯邦技術救援署（Technisches Hilfswerk）共同協助應對。[4]儘管極左環保激進組織「火山集團」（Vulkangruppe）立刻宣布對攻擊行動負責，然而其聲明由於出現多個西里爾字母拼寫錯誤、語言特徵與句型結構，表明可能是以俄語書寫才轉譯為德語，因而引發可能同樣是混合戰攻擊事件的猜測，仍待後續調查。[5]
2026年1月7日，烏帕塔（Wuppertal）的變電所遭身分不明人士破壞大門闖入、並留下工具袋；隔日，拜揚邦施塔恩堡鎮（Starnberg）也發生一起試圖闖入風力發電機的案件；2026年1月9日，奧伯豪森（Oberhausen）可用於竊聽貨運列車調車資訊的無線電遭竊，數日後在埃森（Essen）有一列載運氯氣、甲醛及硝基苯等化學物資的列車因鐵軌上遭安裝金屬夾具而脫軌，該鐵路線當晚原本應有載運美軍彈藥與裝備的列車計畫通過，但當時已改道。[6]
俄國涉嫌招募一次性「免洗特工」遂行任務
值得注意的是，近期德國三大情報機關之一、負責國內偵防的聯邦憲法保衛局（Bundesamt für Verfassungsschutz）在報告中示警，俄國情報機構正在德國招募一次性的「免洗特工」（Wegwerf-Agenten）遂行破壞行動：這些特工通常只是未受過專業特務訓練的一般民眾，企圖招募這些「免洗特工」的機構或團體，通常在社群媒體或即時通訊軟體上，透過看似無害的聊天、試探民眾對政府或犯罪傾向的看法，並提供一小筆金額，誘使這些人進行破壞或間諜活動，甚至包含對軍事設施發動的作為，藉以影響輿論、破壞德國社會的穩定。[7]
事實上，涉嫌與俄國情報機構合作的「免洗特工」甚至包括了利用移居國外的烏克蘭公民，意圖對德國貨運列車進行縱火與爆炸攻擊，並寄送包裹用GPS定位系統偵查其運輸路線。類似的活動也在立陶宛、波蘭、英國等地發生，這樣的活動為企圖發動攻擊者提供了便利的行動方式，無須專業也不需進行訓練，一旦失敗也很容易就能否認參與；聯邦憲法保護局也曾指出，因此而參與犯罪的成員，通常十分年輕甚至未成年，高度虛榮並期待表現，並且會在社群媒體上炫耀，或表達對俄國及威權政體的正面看法，因而遭到利用。[8]
針對此種「免洗特工」作為，德國目前正修法、加強應對此種類似活動，在刑法（Strafgesetzbuch）中引入對外國影響力之條文，未來「行使外國影響力」及相關的特工行為，將被進一步入罪化。[9]此外，根據報導，德國憲法保衛局（Bundesamt für Verfassungsschutz）將建立類似過往反恐中心的方式應對此類威脅。整體而言，儘管歐陸高度重視在2029年可能與俄羅斯發生的武裝衝突，然而混合戰的場域上，雙方早已開始激烈交鋒，類似的「免洗特工」作為亦值得長期受灰色地帶襲擾的我國高度重視。
[1] Manuel Bewarder et.al., “BKA zählt mehr als 320 Sabotage-Verdachtsfälle,” ARD, February 6, https://www.tagesschau.de/investigativ/ndr-wdr/bka-sabotage-verdacht-100.html.
[8] “Low-Level-Agents: Ein Q&A mit dem LfV BW,” Verfassungsschutz Baden-Württemberg, February 9, 2025, https://www.verfassungsschutz-bw.de/,Lde/Startseite/Meldungen+und+Archiv/Low-Level-Agent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