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軍軍隊整肅與影響
2025.05.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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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前言
在中共兩會之後，盛傳中共中央軍委副主席何衛東於兩會結束返回八一大樓時被軟禁調查。初期外界對於現職中央軍委副主席被調查認為不可思議，謠言成分居多。但隨著若干次重要集會的缺席，尤其是政治局會議的缺席，讓外界更加確認何衛東被整肅的事實。[1]事實上，從中共政治工作部主任苗華被調查之後，與其過去職務相關聯的政工、海軍、蘭州軍區等系統，也有多名上將落馬，加上另一位軍委副主席張又俠的權力上揚，遂有軍隊派系鬥爭的說法。雖然解放軍內部事務的隱匿性，讓許多外界傳聞難以查證，但從過去郭伯雄、徐才厚被整肅事件的逐一公開，顯見中共解放軍內部整肅與中共內部派系鬥爭息息相關。
貳、安全意涵
一、苗華貪腐案的擴大化
2024年10月，苗華因為貪腐案被調查，由於苗華身負習近平軍隊人事甄拔與政治考核的重任，協助習近平對貪腐將領的整肅，他的下台如同外交部長秦剛下台一樣，對習近平打擊很大。深入追查苗華案的結果，牽連如前後勤部長趙克石、軍委副主席何衛東、陸軍司令員劉雷、陸軍政委秦樹桐、前海軍政委秦生祥、東部戰區司令員林向陽、前南部戰區司令員王秀斌。造成習近平軍隊派系，尤其對於直屬習近平派系的31集團軍（軍改後已改番號73集團軍），更造成衝擊。
二、軍隊派系的內鬥
如果何衛東等人的整肅係由習近平主導，證明習近平為了整飭貪腐，不惜整肅自己派系人馬，雖可塑造公平假象，但會失去過去派系部屬的信賴，派系勢力受到影響。但如果受到其他派系的挑戰及壓力，不得不處置嫡系將領，這又牽涉到中共內部派系鬥爭及軍隊內部的權力傾軋。因為習近平整肅過去總裝備部體系及火箭軍的將領時，[2]有許多是張又俠的部屬及派系，習近平派系晉升高位後，這些將領也會受到排擠使升遷受限。尤其當苗華領導反貪整肅擴大化造成冤獄後，這些人也會挾怨報復。當習近平派系將領有任何貪腐證據時，自然會成為整肅目標，連習近平也無法袒護。因此，何衛東成為文革以來首位在任內被整肅的軍委副主席，更顯示解放軍內部派系內鬥的白熱化。
參、趨勢研判
一、軍委副主席張又俠的地位
從2024年的情勢明顯看出，軍委副主席張又俠的地位似乎比2023年國防部長李尚福貪腐被撤換時的情況還要高，當張又俠出席軍隊各種場合顯得意氣風發，在軍隊內部的媒體報導或是學習活動，也不再是獨尊習近平。而且以往年度訓練大綱發布時，習近平會親自出席活動並發表講話，但是近幾年並未如此做。雖然可以看做訓令第一號公布已經常態化，不需要如此形式性講話，但也會讓外界觀察者認為，習近平大權旁落，或者必須重視其他更重要事情，無法分身在訓練事務上。但如果習近平仍要求軍隊實戰化，達成建軍百年的目標，每年訓練工作仍然是重點。2025年不管是在重大政策或是戰備訓練上，最重要還是在人事安排。尤其中共二十屆四中全會，已經要為2027年二十一大進行人事安排，而其中最大變數在於習近平是否續任，以及如果習近平離開職務，誰將接任的問題。
二、軍隊反貪的持續
2025年2月14日，中共中央委員會機關雜誌《求是》，發表習近平題為〈健全全面從嚴治黨體系〉的文章。指黨內存在的思想不純、組織不純、作風不純等突出問題尚未得到根本解決，反腐敗鬥爭形勢依然嚴峻複雜，而且新情況新問題不斷湧現，黨面臨的四大考驗、四種危險[3]將長期存在，全面從嚴治黨永遠在路上。
這段文章內容顯示，習近平未來在反貪工作上，仍不會停止。但是習近平持續性反貪現在面臨的問題在於，過去只針對郭徐餘毒，目標對象非常清楚，爾後延伸到聯合參謀部參謀長房峰輝與政治工作部主任張陽之後，仍然可以找到與郭徐的連結。到了少將以下，因為貪腐證據不容易掌握，已經無法擴大反貪效果。但在苗華貪腐事件爆發後，牽連一批與原31集團軍派系、海軍、政工等派系有關的將領，如果持續擴大處理，習近平派系將被削弱。但是在軍工系統、火箭軍、原總裝備部系統貪腐方面，習近平是否有足夠證據，或因為軍工系統貪腐，可能也暴露出中共新型武器平台的缺點，而在建軍備戰上有所停頓。[4]
三、習近平未來軍權變化
如果習近平二十一大仍繼續擔任總書記等國家領導人職務，中央軍委的成員勢必要改變。按照慣例，軍委副主席何衛東將接任首席副主席職務。另一位軍委副主席則必須要從現任軍委及戰區正職人選升任。軍委成員僅剩劉振立，如果讓他成為軍委副主席，表示如果習近平及張又俠達成妥協，所以其他職務必須由習近平派系成員接任。例如歷任中部及東部戰區司令員的林向陽，可能升任聯合參謀部參謀長。但如果直接屏除劉振立等張又俠派系人馬，由戰區司令員直接升任，或是由中央軍委聯指主任的王秀斌循何衛東模式擔任，那就象徵習近平仍然掌握軍權，而且不願分權給張又俠派系。如果這些屬於習近平派系者，過去晉升都是透過苗華且構成貪腐行賄事實，習派軍隊勢力弱化，習近平對於軍隊人事異動建議權將沒有底氣及人派而被削弱。
但是現在苗華或何衛東都涉及貪腐或政治團夥遭調查下，苗華貪腐違紀已被官宣，被罷免全國人大職務，何衛東兩會後至今仍未出現在公開場合，習近平恐怕因自身難保而被迫交出部分權力，屆時中央軍委人事將有新的布局。聯合參謀部參謀長劉振立及陸軍司令李橋銘可能是繼任人選，為了補足軍委七位人選，軍委委員張升民可能接任政治工作部主任，與張又俠淵源甚深的海軍上將王仁華則可能擔任負責紀委的軍委委員。
[1] Yukio Tajima, “China Army Top Official Disappears for Month, Feared Purged by Xi Jinping,” Nikkei Asia, April 14, 2025, https://asia.nikkei.com/Politics/China-army-top-official-disappears-for-month-feared-purged-by-Xi-Jinping.
[2] 如前國防部長魏鳳和、李尚福，火箭軍司令員李玉超等。
[3] 「四大考驗」指：執政考驗、改革開放考驗、市場經濟考驗、外部環境考驗。「四種危險」為：精神懈怠危險、能力不足危險、脫離群眾危險、消極腐敗危險。
[4] 例如中共研發成功之轟20至今尚未服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