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軍加速AI融合應用之評析
2025.07.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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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前言
今（2025）年6月24日，中國航空工業集團（Aviation Industry Corporation of China, AVIC）在北京召開人工智慧（Artificial Intelligence，中國稱人工智能，以下簡稱為AI）大會。會中發佈了《全面加速人工智能技術發展和應用的決定》及《「人工智能+」專項三年行動方案》；同時成立該集團「人工智能專家諮詢委員會」、設立首批AI專業技術實驗室並任命首批AI專業技術領軍人才。此會議有多名中共國家部委、軍方機關及科研機構人士出席，該集團高階幹部表示將透過AI技術推動航空裝備朝智能化及實戰化轉型，打造「新域新質作戰力量」，以掌握未來戰場主動權。此外，中共多家重要軍工央企如：中國航天科技集團（China Aerospace Science and Technology Corporation, CASC）、中國船舶集團（China State Shipbuilding Corporation, CSSC）等也已通過設立「智能研究院」，加速研發無人系統及極音速武器等，以符合未來智能化作戰需求。[1]
貳、安全意涵
一、 中共加速AI軍事應用加劇地緣政治不安
AI被視為改變遊戲規則（game-changing）的重大關鍵技術，目前是美中爭霸的重中之重。從俄烏戰爭及以巴衝突的諸多演示，如：分析衛星影像、找出地理定位、蒐集大量情報、識別及建立攻擊名單等，可窺見AI軍事應用將大幅改變戰爭型態。中共擁有全球僅次於美國的AI實力、民用無人機約80％的全球市佔率、自主的北斗衛星導航系統和5G通訊技術、機器人的完整生產鏈等，有充足條件發展AI軍事應用。再加上其主要軍工集團正透過「軍民融合」政策加速AI在武器研製的應用（表1），若能順利研發並量產如：滯空攻擊彈藥（loitering munition）、無人武器平台等低成本且精確攻擊之武器，將大幅提升解放軍作戰能力。對於在東海、台海、南海等區域和中國有領土或主權糾紛的國家而言，中共造成的安全威脅恐日益升高。
二、解放軍持續發展AI軍事應用場景及關鍵技術
AI軍事應用的發展方向主要有八種，分別是：輔助作戰決策、態勢感知和目標識別、情報分析處理、無人武器平台、智慧武器裝備、電子戰及網路攻防、智慧後勤保障，以及增強單兵作戰效能等。目前基於AI技術之進展，應用場景主要是取代重複性勞動、快速處理大量訊息、在惡劣環境下作業等三大類。[2]
解放軍的「智能化戰爭」是以美軍為標竿，認知到AI是智能化作戰核心技術，且必須有強大的網絡做為支撐。解放軍對於運用AI的智能化作戰技術及能力十分重視，聚焦於態勢感知及情報融合、動態組網及通訊、智慧決策及控制、無人系統及蜂群作戰等。[3]然而，儘管解放軍在2024年實戰化訓練中，已驗證其智能化指揮系統可支持多軍種數據即時共享，但是距離需要軟體和硬體結合、虛擬和現實整合，且掌握大量數據的「智能化戰爭」作戰階段，似乎還有不小的差距。為此，中共軍工央企集團正加速融入AI應用場景和發展關鍵技術，並以航天（太空）、航空、船舶（海洋）三大領域為優先。
參、趨勢研判
一、中共將加速AI軍事應用之「軍民融合」
前述四大智能化作戰技術（態勢感知及情報融合、動態組網及通訊、智慧決策及控制、無人系統及蜂群作戰），傳統軍工集團難以自行研發，勢必將加速吸納民間企業的AI產品和人才。以今年5月在北京舉辦的軍事博覽會來看，參展民間企業達500多家，提出3,000多項產品及解決方案，其中，民間企業提出的AI大模型軍事應用，包括：智慧化指揮控制系統、輔助軍事訓練模型、軍事決策大語言模型、作戰模擬推演系統等，[4]而年初橫空出世的DeepSeek大語言模型也已被用於解放軍附屬醫院體系。[5]民間企業在軍用AI領域的研發創新能量，將成為解放軍智能化作戰能力的重要基礎。
這些研發軍用AI的民間企業多為新創公司，中共軍工央企早已利用創投方式參與其早期投資，或以參股、併購等「混合所有制」方式加以吸納。然而，傳統軍工集團和AI新創公司之間的磨合仍需時間。例如：新創公司規模小，內部管理結構較平等，容許研發人員嘗試錯誤，且能快速因應環境做出調整。傳統軍工集團則規模龐大，本位主義嚴重，不易彈性應變。倘若軍工央企組織結構無法大幅改革，或因容忍研發錯誤而導致高層「貪污腐敗」被整肅，對於民間企業的研發創新將造成嚴重阻礙。
二、解放軍AI軍事應用恐難超越美軍
事實上，解放軍的「智能化戰爭」處處模仿美軍，而中國民間AI企業也以美國Palantir、Google等公司為標竿。換言之，中共目前AI軍事應用仍落後於美國（表2）。此外，解放軍自1979年中越戰爭之後毫無實戰經驗，民間企業只能依賴歷史資料或公開數據來訓練其軍事大模型，可能影響訓練及推理品質。另一方面，儘管中國在中低階機器人實體製造方面具有優勢，甚至開發出數款微型無人機，但是在機器人的「AI大腦」，特別是AI運算能力上，受美國AI晶片管制而有所延滯。這是否影響解放軍未來無人武器平台或機器人軍隊的發展，尚待後續觀察。雖然中共亟欲在軍用AI領域超越美國，但長期而言恐仍難擺脫「模仿者」或「跟隨者」之角色。
表1、中共軍工集團旗下AI研發創新機構
資料來源：作者整理自各集團官網及公開資料。
表2、美中兩國軍事AI應用及創新之初步比較
資料來源：作者整理自公開資料。
[1] 〈中國航空工業集團召開人工智慧大會〉，《中國航空新聞網》，2025年6月24日，https://www.cannews.com.cn/yaowen/2025/06-24/514znwKD.html；〈國防軍工行業觀察：航空工業集團召開人工智慧大會，板塊單日漲幅近4%〉，《工業和信息化部工業文化發展中心》，2025年7月1日，https://www.gxbxxpt.org.cn/news/detail?id=6267&m=news。
[2] 陶銳、楊祖耀，〈人工智能技術軍事應用重點領域及成熟度評價研究〉，《指揮控制與模擬》，第46卷第2期，2024年4月，頁64-65。
[3] 孔光、王新等，〈智能化戰爭作戰體系前瞻〉，《軍事文摘》，第 10 期，2024年，轉引自《中國指揮與控制學會》，2024年10月17日，http://www.c2.org.cn/h-nd-1331.html。
[4] 〈從軍博會看解放軍如何使用AI〉，《新浪財經》，2025年05月21日 ，https://finance.sina.com.cn/jjxw/2025-05-21/doc-inexhsqh0547873.shtml?froms=ggmp。
[5] 〈任皓：解放軍總醫院DeepSeek部署實踐經驗分享〉，《中國醫院協會信息專業委員會》，2025年3月3日，https://www.chima.org.cn/Html/News/Articles/1725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