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海調船的灰色地帶行動
2025.1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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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前言
2025年10月1日，日本海上保衛廳通報，中共海洋監測船「向陽紅22號」第3度駛入鹿兒島縣奄美大島近海的日本專屬經濟海域（EEZ），向海底投入類似管道的物體。[1]同年9月28日、9月30日也發現該調查船在附近日本專屬經濟區內活動，日本海保巡邏船透過無線電要求其停止活動，該船隨即離去。
事實上，中共以海洋調查名義在周邊海域的活動非常頻繁，而且除了海軍軍艦、海警船、民兵之外，來自國家科研單位、環境、自然資源、大學、海軍的各種調查船，也被納入國家船艦序列，在日本周邊海域、東海、台海、南海等區域活動頻繁，已經超出海洋及地質等科學與學術研究的範疇，隱含其他海洋主權與軍事的目的。中共海上武力一般可以區分為海軍、海警、海上民兵及其他科研船隻，海軍船隻屬於解放軍，除了作戰艦之外，尚有各種調查及測量艦；海警由國家海洋局及武警共同領導，進行各種執法活動，因為中共海警船經常與海軍進行聯合戰備警巡任務，並將其慣稱為第二海軍。另外，海上民兵也是中共執行各種海上騷擾、包圍及輔助性軍事任務的武力。但是大家常常忽略了中共各種海上調查、測量及科學研究船，也能夠執行各種灰色地帶任務。本文所指海調船是中共從事各種調查測量研究的船隻，包含來自軍隊、國務院下轄各單位、科研單位及地方學校等地科研船。
貳、安全意涵
一、中共海洋調查船隊戰場經營的重要性
非常明顯的，中共海調船有其原本設計的功能，但是在執行重大任務時，也可能以軍民一體或是軍民融合的概念，投入支援軍事行動。受其缺乏武裝的限制，這些海調船只能進行蒐集海洋戰場資訊，支援戰場經營。就其戰場調查而言，主要分為台灣主戰場及美日反介入的支戰場。在台海主戰場的經營又可以區分台海及外離島海域，以及在此海域的海權爭奪戰，或是登陸戰之前的各項戰場經營。合理推論，中共已對於台海的戰場經營非常密集，而且已經建構非常完整的水文資料。但是在動態的水下活動而言，中共有必要就台灣周邊海域水下活動進行資料蒐集。過去在中共對台大行軍演期間，已經在驗證各種作戰方式，但是不論海軍或是海警共同執行任務，需要詳細的航行資料，而且必須動態修正。
二、調查科研船原有功能的軍事運用
調查船運用的目的，與其設計功能有關，主要有海洋生態環境、地質、水文、海底聲音、浮標作業、深海極地調查等，與台灣安全有關的事項在海軍相關調查船的調查與測量船、向陽紅系列浮標作業等船隻。台灣雖僅有兩艘潛艦，但因為台灣周遭海域美日等國潛艦活動頻繁，海軍水聲測量船必然以此區域為任務地區，掌握水下動態。同樣的，因為東海、台海及南海是主要任務地區，對於這個區域的地質及水文狀況，必須掌握及了解。台灣東部海域及第一島鏈以東海域都會成為這些海調船活動的重點。
三、軍民融合的擴大運用
中共在海調船運用也主張軍民融合，例如隸屬於中共國務院自然資源部的向陽紅系列，未必單純的只進行浮標作業，因為過去台灣進行飛彈射擊及重大演習時，向陽紅系列的調查船也會接近台灣，可能表面上進行浮標作業，實際受中共軍隊委託收集相關參數及數據。如果東海艦隊的海測船出現，明顯具有對台灣軍事的針對性，而且可能遭致驅離。以民間或政府船隻進行無害通過或強調是合法海洋調查，實際從事情報蒐集工作，爭議比較少。但是如果這些海調船進行水上活動的原因在政治目的，爭議可能立即就會升高。中共向陽紅22在釣魚台或奄美大島附近的活動，有可能是在蒐集未來可能作戰地區的水文資料，也可能是在監視美日潛艦活動狀態，更大可能是在凸顯主權，或是製造爭議，升高壓力測試台灣及日本的反應。尤其是在日本沖之鳥及釣魚台附近的活動，明顯有政治與外交的目的。
參、趨勢研判
一、海調船灰色活動激起週邊國家強化防範作為
以中共調查船的需求來看，這些平時及民間的海洋例行調查需求，本來就是正常的海洋活動，應該可以透過政府與民間的船隻達成任務。如果兼具有軍事或情報蒐集任務，反而刺激美日對中共調查船的警覺。但是從中共新的調查船不斷建造及下水來看，船隻噸數越來越大，科技越來越進步，調查區域越來越廣，同樣會影響區域國家對於中共調查行為的反應。例如，中共對於東海海底地質的調查結果，可能用於未來有關伸張釣魚台大陸棚或沖繩大陸棚與中共的連結，藉海洋調查結果否定日本在此區域的主權，日本必須提出強而有力的證據反駁，因此必須強化日本的海洋調查能力。日本正加強建造大型海洋調查船，以反制中共的海洋調查。[2]正因為有這些騷擾及可能影響主權的行為，使得日本必須加強監視中共海調船活動，加以驅離。如此將增加日本海巡的負擔，讓日本更加厭惡中共藉灰色地帶行動騷擾及凸顯主權的行動。
二、對台海兼顧傳統作戰及灰色地帶作戰
對台海直接性影響是中共海調船針對台灣及外離島的調查，以及布放浮標可能產生的後果。2024至2025年間，中共調查海調多次進入菲律賓巴丹群島周邊海域進行調查，引發菲律賓政府關切，這是中共船隻進出重要水道。金門、馬祖等台灣離島鄰近中共沿岸，則經常受到中共公務船與海調的靠近乃至越界騷擾，主要進行灰色地帶行動。澎湖群島比較靠近台灣，很少海釣船跨越海峽中線。2025年5月卻出現美中雙方調查船在澎湖西南外海對峙的罕見情況，顯示中共已將活動延伸至台灣海峽中線水域。[3]足見雙方都重視這塊水域，加強熟悉水域及監視對方行動。
三、中共無人海調船的擴大運用
如2025年8月菲律賓海岸警衛隊（Philippine Coast Guard, PCG）最新監測顯示，「北調996號」、「向陽紅10號」和「珠海雲號」等3艘中共研究船，未經許可進入菲律賓專屬經濟區（EEZ），從事非法海洋科學研究活動。[4]北調船是北海艦隊所有但支援在南海的行動，具有調查及測量的功能。「珠海雲」是全球首艘智能無人機、無人船的工作母船，與「向陽紅10」同日同地啟航出發，搭配「向陽紅10」運動。該船設計用於海洋學研究，但具備顯著的軍事雙重用途潛力，包括繪製潛艇航線及部署智能水雷。
2023年10月下旬至11月初，「珠海雲號」完成繞行台灣的航程。根據美國智庫CSIS分析稱，「珠海雲號」此行刻意經過毗連區的獨特路徑，超出一般海洋調查的任務範圍，明顯針對台灣及可能未來的任務，挑戰台灣的意圖非常強烈。[5]主要目的在部署無人載具群進行海洋環境取樣或偵測的任務，當然也可以進行無人載具水下攻擊的任務。中共在2025年9月3日大閱兵所展現的遠程水下無人攻擊載具，就可能從類似珠海雲的工作母船發射，從水下選擇重要方向及航道，秘密的對敵方目標攻擊。
[1] 〈不理日方抗議 中國海測船3度駛入日本經濟海域〉，《中央社》，2025年10月1日，https://www.cna.com.tw/news/acn/202510010411.aspx。
[2] Zarek Teo, “Japan’s Response to Grey Zone Challenges in the Maritime Domain,” Vanguard think Tank, https://vanguardthinktank.org/japans-response-to-grey-zone-challenges-in-the-maritime-domain.
[3] 劉禹慶，〈美中科研船前後徘徊海峽中線 澎湖漁民直擊〉，《自由時報》，2025年5月29日，https://today.line.me/tw/v3/article/oqm0zej。
[4] 吳賜山，〈北釣996、向陽紅10、珠海雲等3中共科研船傳直闖菲律賓EEZ〉，《Newtalk新聞》，2025年8月1日，https://newtalk.tw/news/view/2025-08-01/985306。
[5] Matthew P. Funaiole, Aidan Powers-Riggs, and Brian Hart, “Skirting the Shores: China’s New High-Tech Research Ship Probes the Waters around Taiwan,” Center for Strategic and International Studies, February 26, 2024, https://features.csis.org/snapshots/china-research-vessel-taiw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