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冷戰以來,從地理與地緣來看,西太平洋上的「第一島鏈」(First Island Chain)——日本、琉球、台灣與菲律賓——始終是區域戰略競爭中的關鍵地帶。本文所討論的對象——菲律賓,因地處南中國海與西太平洋之交界,在區域安全與第一島鏈安全防衛上扮演著極關鍵的角色。近年來,隨著美中戰略競爭的日趨激烈,菲律賓的戰略重要性再次被放置在國際安全會議桌上,成為觀察印太安全局勢變化的重要對象。
在 2022 年,特別是從小馬可仕(Ferdinand Marcos Jr.)政府上台以後,美菲軍事同盟明顯呈現回暖的趨勢,此時菲律賓的安全政策也出現結構性的轉變。相較於前總統杜特蒂(Rodrigo Duterte)時期對美國疏離與向中國靠近的外交策略,小馬可仕政府選擇重新強化與美國的軍事同盟關係,進一步擴大雙邊安全合作。2023 年,雙方更新並擴展《加強國防合作協議》(Enhanced Defense Cooperation Agreement, EDCA),新增四處在菲律賓的軍事基地提供美軍使用,強化美軍在菲律賓與在南海方向的前進部署能力。此一發展顯示菲律賓正重新納入美國在第一島鏈的戰略規劃當中。
雖然如此,在美國及美國其他盟友努力尋求與菲律賓強化安全合作的同時,不論是內政或是外交,菲律賓與其盟友亦面臨多重挑戰。一方面,菲律賓國內政局長期存在著「親美」與「親中」路線的分歧與爭論,這會使外交政策與戰略規劃受到政黨競爭、民意結構與選舉結果的影響,導致菲國的外交與安全政策可能出現斷層地帶與不連續性。另一方面,中國透過持續的海上軍事擴張、「灰色地帶」行動的常態化,以及對南海島礁的控制與襲擾,不斷地對菲律賓、菲國盟友及第一島鏈安全防衛造成戰略壓力。另一個值得關注的焦點是,在 2025 年美國前總統川普(Donald Trump)重返執政後,川普政府對印太戰略與東亞盟邦的安全承諾是否依然保持延續,並且可預期?
本文主要聚焦在 2022 至 2025 年之間,有關菲律賓在第一島鏈中的安全角色之「結構性強化」與「潛在脆弱性」雙重特徵的探討。前者論及菲國的戰略地位與定位固然獲得提升,但是在內政、中國與美國等變數中,它們將持續影響菲律賓在印太安全中的功能與穩定,此一主題值得深入觀察與保持追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