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在東海的釣魚臺群島(我外交部使用名稱為「釣魚臺列嶼」;日本稱為「尖閣諸島」,中國則稱「釣魚島」)已成為全球地緣政治的熱點之一。東北亞地區的三個國家臺灣、中國和日本,皆主張該地為其領土,宣稱對其擁有主權。
地理上,釣魚臺群島接近宮古島和沖繩本島之間的宮古海峽,而中國海空軍常穿越宮古海峽進入太平洋。再者,由於聯合國亞洲及太平洋經濟社會委員會(U.N. Economic and Social Commission for Asia and the Pacific, ESCAP)在1969年宣布釣島周邊海域蘊藏油氣,也促中國萌生佔據該地的動機。北京遂基於領土主權、地緣戰略以及能源企圖等動機,欲將釣島置於其掌控之下。
鑑於維持區域和平穩定,中華民國政府在堅守主權立場的同時,態度理性並避免採取升高緊張的作為。相較於此,中國在釣魚臺主權議題上,卻始終展現戰鬥姿態,以「維權」之名持續派遣海警部隊,現蹤或「巡航」釣島周邊海域。實質控制釣島的日本政府,對此始終維持高度戒備,在該海域部署海上執法部隊——隸屬於國土交通省的「海上保安廳」(Japan Coast Guard),阻止中方船隻進入日本宣稱的領海,偶有阻止失敗之案例。
如後所述,隨著中國疑為意圖採取之激化作為,日中海上對峙的緊張情勢已逐漸升高。中方相關的作為包含:滯留海域之時間延長,強化海警船的武裝,不定期增加海警船數量,以及投入更大型船艦,甚至也在政治層面試圖升高沖繩與東京的對立,間接弱化東京對尖閣諸島之治理正當性。
整體而言,中國在釣島附近海空域的各種動作,雖未引爆武裝衝突(戰爭),但早就遠離和平常態,屬於「和平以上、戰爭未滿」的「灰色地帶」(gray zone)威脅。「灰色地帶」威脅的特徵是不易察覺或判定威脅的性質與嚴重程度,導致難以迅速反應,尤其是啟動軍事反擊機制。受威脅方須時時維持警覺,觀察事態推移的方向(惡化或改善),比對現況與舊況,以警惕威脅方創造出難以逆轉的「新常態」。若就中國對釣島的作為來說,除由中國海警在釣島海空域所展現的「硬實力」之外,近年北京所作有關沖繩的政治性動作,尤其那些欲分化日本中央與地方的舉措,也讓釣島事態益形複雜。
對臺灣而言,除攸關我國主權之立場外,釣魚臺群島距離臺灣北部僅約170公里,是中國武力侵臺時絕佳戰術位置。現在雖是無人島嶼群,但過去曾有短暫人居;[1]一旦該地遭中國佔領,恐立刻被打造為攻擊臺北的軍事陣地。儘管我國並未加入日中兩國間的釣島海空域對峙,然從軍事安全的角度來看,釣島情勢實與臺灣安全密不可分。
基於此問題意識,本文旨在研析近年中國對釣魚臺群島之政軍舉措,並分析其特徵及其意涵與日本政府的因應作為,以及對我國之影響。首先探討近年中國強化對釣島的各種「灰色地帶」行動之特徵,包含準軍事(主要是海警)與政治攻勢,以及日本對此之回應;然後對日本政府的回應與基本立場作一整體觀察;結語部分則分析釣島情勢對我之影響。
註釋
[1] 〈釣魚臺列嶼是中華民國的固有領土〉,《中華民國外交部》,2012年4月3日,https://www.mofa.gov.tw/News_Content.aspx?n=214&s=62395。
全文連結:國防情勢特刊第46期-中國的亞太灰色地帶作戰-中國對釣魚臺群島「灰色地帶」作為及日本因應與對我影響之分析.pd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