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起與背景
2024年末,本院前任執行長李文忠先生,鑑於院內研究需與國軍建軍備戰緊密結合之理念,特別針對「威脅導向的國防改革」、「國防預算優化」、與「灰色地帶行動應處」等三大議題,召集專業人員成立研究專案。
經專案研究團隊的多次研討,初始的概念是參照美軍「聯合戰力整合發展機制(Joint Capability Integration and Development System, JCIDS)」,以戰略準則(doctrine)、組織(organization)、訓練(training)、軍備(material)、領導與教育(leadership and education)、人員(personnel)、與設施(facilities)等戰力整合發展的各個面向,著重「非軍備(non-material)的解決方案,進行一個相對長期以及全面的研究計畫,並以2035年中共軍事威脅設計不同想定,以兵棋推演為研究方法,探討國軍因應2035年中共軍事威脅,所需進行的國防改革。
簡而言之,本項研究不涉及未來三軍武器系統的需求,而是著重於優化戰略思維、調整聯戰組織、增強聯戰訓練以及創新軍事運作機制等為主要目標,期能為國防部在推動建軍備戰的工作上提供助益。
隨後本案因人事異動,專案團隊人員減少,研究規模必須限縮,在獲得院內長官的支持下,本研究維持原「2035年威脅導向的國防改革」為目標,依據研究團隊成員的個別專業,改以公開資料文獻研究的方式,各自撰寫專文集結成冊,於2025年終以專書出版,並以限閱方式提供國防部參考。
前瞻的邏輯
2035年距今仍有10年,本項研究恰好可結合國軍前瞻10年的軍事戰略計畫作為機制,發展遠程戰略環境評估以及實施國軍軍力總評,並發展後續的10年建軍構想與兵力整建之需求。
同時,推論中共10年後的作戰能力,又正好是中共國防與軍隊建設新「三步走」戰略的第二個節點,於2035年基本實現國防與軍隊現代化。我們研究團隊的共識是,在對台用武的實務上,中共2035年的建軍目標是既能滿足「遠戰速勝,首戰決勝」作戰概念,又能有效威懾與拒止外部勢力的軍事介入。
架構與重點
本書區分為五個部分,分別是中共2035年的軍事能力評估、國軍因應威脅的軍事戰略與兵力結構、聯戰指管機制的轉型、國軍人力結構的優化,去中心化的後備戰力改革,以及國軍戰力智能化的路線圖。
中共2035年的軍事能力評估部分,由亓樂義老師負責撰寫。亓老師蒐羅了習近平自就任中共軍委主席之後,針對解放軍諸多公開的講話資料,以及軍備發展狀況,經詳盡分析整理之後,得出解放軍經過2015至今的10年整改,並不如表面那般亮麗,仍面臨諸多內部困境的結論。未來10年解放軍將依據新三步走戰略,著重內部之整頓(強練內功),以期與2035年基本達成國防與軍隊建設現代化之目標。
國軍如何因應中共2035年軍事威脅部分,由揭仲老師撰寫。揭老師依據解放軍2035年對台用武的可能想定的研析,探討國軍因應策略,得出國軍軍事戰略構想應以持久作戰為核心,並以其多年對國軍建軍備戰之觀察,提出成立聯合作戰指揮部、戰略執行單位聯戰化、整合守備旅與打擊旅等建議。
國軍聯戰指揮機制轉型部分,由唐明華老師負責。唐老師基於台澎防衛作戰「平戰一體」的理念,以量化分析的研究方法,評析世界各主要國家聯戰指揮機制的優劣,作為探討國軍聯戰指揮機制持續精進的方向建議,實為相關國防與軍事研究的創舉。其研究的客觀性與結論的說服力,相信能為國軍聯戰指揮機制的持續精進提供有效的支撐。
國軍人力結構的優化部分,由紀東昀老師負責撰寫。紀老師直指降低人力需求為國軍因應少子化衝擊的唯一解方。組織的水平整併與指揮體系的扁平化,可以降低高司單位的人力需求;汰除老舊武器裝備,引進自動化與智能化的先進武器系統,能降低作戰部隊人力需求。另外引進AI 可減少繁瑣的幕僚作業等,皆是國軍可以思考的方向。
去中心化的後備戰力改革部分,由韓岡明老師負責。韓老師負責國軍後備業務多年,對於國軍後備制度的演進與未來發展無人能及。韓老師以國軍近年推動去中心化的指管概念與背景,建議去中化的指揮管制亦應導入動員與後備機制,方能有效發揮後備戰力強化國土防衛韌性。相關建議包括:動員與後備整合、恢復常後一體、國軍救災結合後備動員等。
國軍戰力智能化的路線圖部分,亦由紀東昀老師負責。近年來AI在先進國家軍事上的運用,已經如火如荼的展開,中共亦不例外。面對全球AI科技突飛猛進的發展,國軍每晚一天導入,恐將不只一天的落後。紀老師觀察全球先進國家軍事AI發展多年,整合分析了美國、英國、以色列等國軍事AI 發展的情況與經驗,綜合建議國軍應儘早引進專業人力,建立AI運用專責單位,開始籌建相關軟硬體設施,如專用雲端、資料中心、前緣運算結點、資料鏈路系統等,並依據各軍兵種戰術到戰鬥個層級,在防衛作戰擊殺鏈的需求上導入AI,方能有效因應未來威脅。
後記與期盼
國軍於1970年代引進美軍計畫預算制度(Planning, Programing and Budgeting System, PPBS),編製國軍軍事戰略計畫作為程序手冊。作業程序中有十年建軍構想以及五年兵力整建計畫等文件。儘管10年期的建軍願景,有國軍戰力整建與軍事投資建案期程的考量,但也確認了國軍遠程戰略評估判斷的10年期程。
因此,10年的前瞻,不僅符合國軍歷來戰略規劃以10年為期的慣例,也能使本研究的發現與建議,能有足夠時間落實於建軍備戰的機制之中,而不致於束之高閣。
國軍又於2009年參照美軍《四年期國防總檢討》(Quadrennial Defense Review, QDR)的機制,提出國軍第一本QDR,依據美軍QDR的要求,前瞻20年後的安全環境,作為國軍兵力整建與戰力建置的的依據。
美軍QDR的由來,緣起於冷戰結束之後,美軍國防戰略歷經調整,但卻難獲共識。從老布希總統的基礎兵力(Base Force),到柯林頓總統的「自下而上的兵力檢討」(Bottom-Up Review),在華盛頓的安全與軍事戰略圈內均感不足,難以應對未來安全挑戰。因此,美國國會於1996年國防授權法案列入了《兵力結構檢討法案」》(Military Force Structure Review Act),要求國防部於1997年向國會提出QDR,並於此後,配合總統任期每四年提出一份。此後QDR在2017年國防授權法案中更改為《國家國防軍事戰略》(National Defense Strategy, NDS),也完善了美國國防軍事戰略指導體系,國家安全戰略、國家國防戰略、國家軍事戰略,向下指導、向上支撐的一貫機制。
儘管美軍已經以國家國防戰略取代了QDR,同時也為了加快國防採購的速度,於今年8月停止JCIDS的運作,JCIDS的評估雖繁瑣耗時為人詬病,但卻提供吾輩建軍備戰思維的邏輯。
建軍備戰的規劃與發展,不論是前瞻10年或前瞻20年,都需要專業領域人員的論證,確認各領域發展之趨勢,以及驅動改變環境的因素與不定因素。再基於各項造成改變之因素,構建多種想定,落實於不斷的推演與研討,方能產出適切建軍與備戰方案。
本案之研究,由於中途人事的變化,未能進行全面性與更有系統的研析,但研究團隊同仁們,在相對短暫的期間內完成各自的研究,實屬不易。儘管各章節多有相似的論述與政策建議,只能代表研究團隊成員們,都發現了共同的問題,也彰顯重複越多的議題,越是值得吾人的關注。
展望未來
為使本專案研究更具延續性與政策價值,建議於明年度持續推動後續工作。一方面可逐步擴增研究議題,納入新興領域(如無人化作戰、AI智能指揮、後備動員與民防協同等),以反映安全環境與科技演進的新趨勢;另一方面則可精進並追蹤現有研究主題,透過定期檢視國軍聯戰指揮體制、人力結構與戰力智能化等領域之改革進度,形成滾動式的研究與政策回饋機制。如此,不僅能深化本專案的學術與政策意涵,也能使其發展為持續支撐國防決策與制度轉型的長期研究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