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2023)年中國舉辦第三屆「『一帶一路』國際合作高峰論壇」(以下簡稱「論壇」),標誌著中國推動「一帶一路」滿10 年,並且揭開未來10 年的序幕。國際社會皆關注甫走出新冠疫情陰影的中國,未來是否仍有餘力繼續推動「一帶一路」。
儘管今(2024)年沒有舉辦前述大型國際論壇,但在強化對「全球南方」國家關係的外交背景下,北京當局於今(2024)年9 月召開了「中國—非洲合作論壇」,並在該論壇宣傳對非洲推動「一帶一路」的成果,論壇召開前更發布《中國—非洲國家共建「一帶一路」發展報告》藍皮書。[1]另外,在論壇期間所公布的《中非合作論壇—北京行動計畫(2025-2027)》(9 月5 日公布)當中,也多次提及「一帶一路」未來規劃,包含加強安全保障的交流與合作。[2]
「一帶一路」推動至今毀譽褒貶皆有。既已寫入中國共產黨黨章,北京當局也不可能輕易改弦更張,推動重點或只是從「大而無當」轉向「小而美」。[3]而利用「一帶一路」工程持續將國內過剩產能轉向國外、[4]建構地緣戰略設施、攫取戰略資源、擴大國際影響力,乃至於對我遂行統戰作為等目的,則未有改變。
另外,中國逐漸走出新冠疫情陰霾之後,沒有忙於修復因強勢清零政策而遭破壞的國家與社會之間的關係,反倒是急著在國際社會上,與美國、日本,乃至於印度等國家,競爭對「全球南方」(Global South)的影響力。[5]在此過程中,除了對全球南方國家宣傳「全球發展倡議」、「人類命運共同體」等虛無飄渺的口號概念之外,當然還得依靠「一帶一路」工程,來向「全球南方」國家具體地展露中國的國力。
事實上,「一帶一路」自從 2013 年推動以來,衍生債務陷阱導致接受「一帶一路」的國家流失主權、相關工程被批評破壞環境生態、工程被懷疑背後隱藏著地緣戰略野心,也遭質疑中國的目的在攫取關鍵且稀少的礦產資源。此等諸多批判揮之不去的同時,國際上則已陸續有國家退出「一帶一路」工程。惟在此同時,「一帶一路」也獲得「全球南方」部分國家加入並表達支持,整體而言,過去一年「一帶一路」持續推動,而其評價則呈現褒貶交雜的面貌,值得吾人持續觀察探究。
「一帶一路」對於台灣而言,比對於其他國家藏有更多的戰略意涵。儘管台灣並沒有「一帶一路」工程,然如後所述,對北京當局而言「一帶一路」一直具備對台「統戰」的功能,台灣恐難將其視為事不關己。
本文旨在探討過去一年(2023 年 10 月至 2024 年 9 月)以來,中國推動「一帶一路」規劃的情況,分析其既存的挑戰,並評析其未來展望。此外,由於東南亞地區是我國「新南向政策」的重點目標地區,再加上北京近年在南海擴張並與菲律賓等東南亞國家爆發摩擦,衝擊區域和平穩定,因此本文對「一帶一路」工程在東南亞的推動狀況,相對有較多著墨。
[1] 彭瑤,〈《中國—非洲國家共建「一帶一路」發展報告》2024 版藍皮書發布〉,《中國網》,2024 年 8 月 29 日,http://news.china.com.cn/2024-08/29/content_117394347.html。
[2] 《中非合作論壇―北京行動計畫(2025-2027)》,《新華網》,2024 年 9 月 5 日,https://www.gov.cn/yaowen/liebiao/202409/content_6972589.htm。
[3] 去年以來,「一帶一路」工程在宣傳上,屢突顯過去並未強調之具有「小而美」特色的項目。林子涵,〈高質量共建「一帶一路」開啟新階段:「小而美」項目帶來更多幸福感〉,《人民日報》,2023 年 12 月 18 日,http://paper.people.com.cn/rmrbhwb/html/2023-12/18/content_26032376.htm;余蕊、董道勇之〈中非共建「一帶一路」「小而美」項目顯成效〉,《中國一帶一路網》等報導也彰顯現階段「一帶一路」工程的「小而美」特色,https://www.yidaiyilu.gov.cn/p/0K4JRL7O.html。
[4] 〈吳俊剛:「產能過剩」是怎麼回事?〉,《聯合早報》,2024 年 4 月 24 日,https://www.kzaobao.com/mon/keji/20240424/160645.html。
[5] 據波士頓大學「佛雷德里克 • 帕迪長期未來研究中心」(Frederick S. Pardee Center for the Study of the Longer-Range Future)教授海涅(Jorge Heine)說明,「全球南方」指的是經濟發展程度屬於「發展中國家」、「欠發達」或「不發達」,財富分配不平均,生活條件不佳的國家。其中許多國家分布於南半球,屬於非洲、亞洲和拉丁美洲國家。Jorge Heine,“The Global South is on the Rise – But What Exactly is the Global South?” The Conversation, July 3, 2023, https://theconversation.com/the-global-south-is-on-the-rise-but-what-exactly-is-the-globalsouth-2079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