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正恩健康疑慮與朝鮮半島安全情勢


  • 發布日期:2020/04/24

金正恩健康疑慮與朝鮮半島安全情勢
國家安全所 陳蒿堯助理研究員
關鍵字:北韓領導體制、金正恩、金與正

2020421日,脫北者架設的《每日北韓》(Daily NK)引述北韓內部不知名消息來源,金正恩412日接受心血管手術治療。[1]《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引據美國官方知情人士指出,金正恩術後狀況危急。[2]北韓領導人的行蹤與健康狀態向來因情報封鎖而難以掌握,每當金正恩長時間未現身公開場合,身體狀況便引發關注。

美中日韓評斷金正恩的健康疑慮傳聞審慎保守

第一時間韓國統一部對傳聞未予證實;韓國國防部表示密切關注北韓動向;青瓦台高層官員則表示,北韓的黨政軍未有進入緊急狀態的異常跡象。日本官房長官菅義偉與韓國國情院皆表示,將與美國進行情報分析,監控後續發展。美國川普總統(Donald Trump)表示金正恩的健康惡化未經證實;美國國家安全顧問歐布萊恩(Robert O’ Brien)表示,美國目前並不清楚金正恩的狀況;美國國家情報總監(Director of National Intelligence, DNI)亦未有所回應。中共中央對外聯絡部匿名官員則表示,金正恩並無病危。《勞動新聞》(Rodong Sinmun)報導金正恩最後公開露面為411日主持勞動黨中央政治局會議,迄今未再更新。《朝鮮中央通訊社》(Korean Central News Agency, KCNA423日披露,金正恩22日曾與外國元首聯繫,疑似以此澄清傳言,但金正恩實際狀況如何,或許仍要等後續消息才能確定。[3]

金正恩缺席金日成冥誕(太陽節)活動引發疑慮

金正恩上任以來,從未缺席每年415日(太陽節)的參拜活動。《每日北韓》報導稱,金正恩術後為了休息而未如期出席太陽節參拜。倘金正恩進行手術為既定行程,理應會安排在太陽節之後,顯示金正恩身體狀況確實不佳,須提前或臨時接受治療,術後恢復情形及後續健康狀況仍須密切關注。

擁有「白頭山血統」的可能繼任人選

倘金正恩身亡,擁有「白頭山血統」的金氏家族人士都是可能的繼任人選,其中以妹妹金與正(現年31歲),被視為最具資格,其他則多已遠離權力核心,較難獲黨政或軍方有力人士擁戴支持。金正恩長子年幼(10歲),尚難擔當大任;姑媽金敬姬(73歲)年事已高,自姑父張成澤遭清算處死6年後,才再度在2020年新年表演會上公開露面;哥哥金正哲(38歲)據傳罹患內分泌疾病與個人因素,無心政治;叔父金平日(65歲)長年遭流放駐外,甫於2019年底返回北韓;2017年遭金正恩暗殺同父異母哥哥金正男的兒子金漢率(24歲),據傳目前滯留美國。金與正雖機會較大,但黨政要員亦可能推舉金平日或金正哲暫代過渡性領導人,以維持金氏家族由男性繼承的傳統。甚至不排除金正恩直接欽點長子接班,採共同決策領導,穩定政局。

金與正能否接班仍難斷言

身兼核心幕僚的金與正和金正恩曾一起在瑞士求學,2009年起在北韓勞動黨工作,2011年進入組織指導部。20137月,金與正獲任組織指導部活動科科長,同時兼任宣傳部科長,逐漸嶄露頭角。201710月,金與正在勞動黨第七屆中央委員會第二次全體會議,當選中央政治局候補委員,正式進入金正恩決策圈。金與正20182月代表金正恩出席平昌冬奧,並陪同金正恩20188月訪韓、20191月訪中、4月訪俄與出席兩次川金會。金與正於20192月河內的川金二會談判破裂後轉趨低調,直到10月與金正恩一同騎白馬登上白頭山才復出,並在12月召開的北韓勞動黨第五次全體會議中,升任勞動黨中央委員會第一副部長。20203月,金與正接連以自身名義對韓、美發表具政治意涵的談話,顯示其政治地位大幅提高。
金正恩412日拔擢金與正復任勞動黨政治局候補委員後即安心接受手術,可視為北韓為預防突發狀況的「超前部署」。倘金正恩身體狀況無法視事,金與正之「白頭山血統」或有助穩定短暫權力真空,但事前未經金正恩指定為優先法定接班人,恐難平息黨政內部異議。北韓的政治文化能否接受女性擔任國家領導人,亦是牽動北韓政局穩定的關鍵因素。

美中仍將致力維持由金正恩領導的政治體系

金正恩的健康狀態與人身安危,攸關區域安全情勢與權力平衡。中國向來視朝鮮半島為具政治意涵的戰略緩衝區,利用北韓核武做為牽制美國的談判籌碼,在無法充分掌握金正恩的繼任人選可與中國密切合作前,確保金正恩人身安全與扶植親中接班人對中國至關重要。《自由亞洲電台》(Radio Free Asia)報導,北京備妥接送專機與醫療團隊待命,確保金正恩病危時的急救緊急應變;倘若金正恩身亡,中方將扶植親中將領上位,若有異議,將毫不留情進行鎮壓。[4]川普政府因大選年及武漢肺炎疫情,更聚焦國內事務;在無核化談判進展有限的情況下,川普多次強調與金正恩的私人情誼友好,維持由金正恩領導的政治體系,凍結北韓核武進展,避免突生變數將有助於替川普外交政績加分。

[1]Ha Yoon Ah, “Source: Kim Jong Un recently received heart surgery,” Daily NK, April 21, 2020, https://www.dailynk.com/english/source-kim-jong-un-recently-received-heart-surgery/.
[2] Jim Sciutto, Joshua Berlinger, Yoonjung Seo, Kylie Atwood and Zachary Cohen, “US monitoring intelligence that North Korean leader is in grave danger after surgery,” CNN, April 21, 2020, https://edition.cnn.com/2020/04/20/politics/kim-jong-un-north-korea/index.html.
[3] 《東京新聞》(Tokyo Shimbun)則報導稱因隨扈感染武漢肺炎,金正恩為躲避疫情而隱身元山別墅,惟目前一般認為金正恩接受心血管手術的機率較高。
[4]〈金正恩近期接受手術治療 中國後備醫療隊隨時待命〉,《自由亞洲電台》,2020421日,https://www.rfa.org/mandarin/yataibaodao/junshiwaijiao/ql1-0421202005501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