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國防部認定20家中國企業受解放軍控制


  • 發布日期:2020/07/03

美國國防部認定20家中國企業受解放軍控制
網戰與資安所 蘇翊豪博士後研究
關鍵字:軍民兩用、出口管制、國防授權法

美國國防部迫於共和黨與民主黨國會議員的壓力,在2020624日根據《1999年國防授權法》(National Defense Authorization Act for Fiscal Year 1999)之規定,首次釋出中國解放軍所屬或掌控的企業名單(以下簡稱「解放軍關聯企業名單」),名列其中者計有華為、浪潮集團、南京熊貓電子等20家公司。[1]對於美國國防部首度公告解放軍關聯企業名單,本文提出兩點初步觀察:()美國國防部企圖彰顯中國軍民融合發展戰略的危害;()美國國防部展現配合聯邦政府管制政策的決心。為了持續達成這兩項目標,美國國防部未來可能會常態化更新解放軍關聯企業名單,不再只是被動回應美國政治人物的要求。

解放軍關聯企業名單凸顯中國軍民融合發展戰略的威脅

習近平在2015年月12日中共十九大報告中,提出軍民融合發展戰略,以協調軍工和民生產業的發展。美國國務院認為中國的軍民融合戰略,瞄準他國企業擁有的人工智慧等先進科技,藉由遊說他們與中國公司交流、投資、貿易,掩蓋這些產品與技術終將轉為軍用的企圖。尤有甚者,美國國務院發現,歐美合作廠商大多不曉得解放軍乃最終用戶的事實,導致敏感技術與營業秘密在無意間洩露給解放軍,進而威脅美國的國家安全。[2]
觀諸美國國防部的解放軍關聯企業名單,絕大部分是國有或國有控股企業。其中,以雲端計算與伺服器為主要業務的浪潮集團,曾替解放軍建構移動測圖(mobile mapping)系統,並供應中國工程物理研究院等核武研發單位相關網路服務。[3]浪潮集團的快速發展,吸引美國思科系統公司(Cisco Systems)的注意,雙方在2016年底成立浪潮思科網絡科技有限公司,聯合展開在中國的網路雲端運算服務合作。然而在解放軍關聯企業名單公布後,英特爾(Intel)旋即在629日晚間宣布停止對浪潮供應處理器,消息一出,使得在中國伺服器銷售居首的浪潮,在中國的股價瞬間大跌4.77%[4]
由此可見,美國國防部公開解放軍關聯企業名單,成功凸顯這些公司產品與技術的軍民兩用特性。儘管川普政府尚未對名單中的企業宣告實施制裁,但以英特爾因此迅速切斷與浪潮的合作案例來看,效果可謂立竿見影。對此,在台設有據點的浪潮集團數字雲端有限公司,業務是否也會受到該名單的波及,值得台灣政府密切關注。

解放軍關聯企業名單展現國防部配合政府管制的意志

在美中科技冷戰的氛圍下,美國國防部相較於其他部會的雷厲風行,似乎慢了半拍。司法部在201811月提出「中國行動方案」(China Initiative),以對付中國的經濟間諜,商務部也劍指中國產業的供應鏈,屢屢加強對中國廠商的出口管制,但美國國防部卻一度反對商務部進一步限制華為的提案。其理由是,擔憂美國半導體產業減少供貨後將喪失大部分財源,間接損害美國開發下一代戰鬥機,以及相關武器系統所需的芯片組研發工作。然而,隨著決策官員的替換與輿論的變化,美國國防部放棄既定立場,轉而支持提高對華為等公司的出口限制。[5]
此次美國國防部昭告解放軍關聯企業名單於世,宣示其配合政府鞏固美國技術優勢及嚇阻中國軍隊科技發展的決心。而且,這份名單很可能只是一個開端,後續有可能不定期更新,揭露更多與解放軍有業務往來的中國企業。倘使國防部往後確實依照《1999年國防授權法》的要求,制度化此份名單之擬定與更新工作,這將會成為繼商務部實體清單(entity list)等政策工具後,美國政府另項防止中國運用軍民融合戰略,來掩蓋並發展軍事科技的利器。

[1] “Qualifying Entities in Response to Section 1237 of the National Defense Authorization Act for Fiscal Year 1999,” Department of Defense, June 12, 2020, https://bit.ly/2VxDQc4; 詳細中文名單可參考徐睿承,〈美認定華為等20家中企受解放軍控制 為金融制裁鋪路〉,《中央社》,2020625日,https://bit.ly/2CWFJsn
[2] 〈美國國務院:中國軍民融合計劃威脅美國的國家安全戰略〉,《美國之音》,2020313日,https://bit.ly/2Zxar2X
[3] Sebastian Moss, “US Department of Defense names Huawei and Inspur in list of Chinese military-linked companies,” Data Center Dynamics, June 25, 2020, https://bit.ly/2YMB5p7.
[4] Atkinson,〈從英特爾對浪潮處理器斷供,看美國修正出口管理條例對中國產業衝擊〉,《財經新報》,202071日,https://bit.ly/3eT1PtH
[5] Katy Stech Ferek, Bob Davis, and Asa Fitch, “Pentagon Shifts Stance on Sales to Huawei,” Wall Street Journal, February 14, 2020, https://on.wsj.com/2BUuf8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