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派閥首相菅義偉有機會長期執政嗎?


  • 發布日期:2020/09/24

無派閥首相菅義偉有機會長期執政嗎?
國防策略所 楊雯婷博士後研究
關鍵字:日本政治、自民黨派閥、菅義偉內閣

日本國會參眾兩院於今(2020)年916日下午舉行臨時會,進行首相指名選舉,兩院一致通過「令和大叔」菅義偉(敬稱恕略)為第99任首相。

異例的黑馬

從安倍晉三擔任自民黨總裁第三任期開始後,日本媒體熱烈地討論誰將是下一任首相,到去(2019)年為止前外相岸田文雄都是黨內主流派閥屬意的接班候選人。不過,官房長官菅義偉2019年舉著新年號「令和」字板的照片讓日本民眾留下深刻印象,菅義偉被民眾愛稱為「令和大叔」,知名度也隨著水漲船高。
本來各派人馬好整以暇地準備明(2021)年9月的總裁選,但828日安倍突然開記者會宣布因宿疾潰爛性大腸炎復發而決定請辭。此舉打破了有意參選者原有布局,而各種主客觀情勢也有利於菅義偉。
首先,此次自民黨總裁選舉制度與以往不同。自民黨總務會以不耽誤國政為由,決定此次不進行一般黨員的投票,而以國會議員票394票及都道府縣代表票141票,共535票來進行總裁選舉。此選制對於前防衛大臣石破茂最不利。石破在2012年總裁選時在黨員票曾拿到勝過安倍的佳績,平時民調也高於其他自民黨政治人物。然而,由於石破向來持反安倍立場,而且往年曾有多次脫黨經驗,所以在自民黨議員之間人緣並不好。
再者,在日本民眾期望政府能順利續航的情況下,作為安倍的左右手,擔任7年多官房長官的菅義偉成為主力人選。因此菅義偉一宣布出馬參選總裁選,《共同社》便報導菅義偉已經得到黨內主要派閥的支持。同報導指出,麻生派、二階派、細田派、石原派與無派閥議員(約20名),共約230人已表態支持菅義偉。因此,菅義偉當選自民黨總裁一事幾無懸念。
果不其然,914日菅義偉以377票的高票當選第26屆自民黨總裁,擊敗了以89票居次的岸田文雄以及得到68票的石破茂。916日參眾兩院通過,正式成為首相。

因主流派閥支持而當上首相

回顧歷年成為首相的自民黨總裁,早年幾乎都是派閥領袖本人,不然就是屬於某個派閥。目前自民黨內主要有七個派閥,某些派閥的源流甚至可回溯到五零年代(如表1)。雖然菅義偉曾經參與過小渕派(現竹下派)、古賀派(現岸田派),但目前不屬於任何派閥。菅義偉不屬於黨內任何派閥的身分,是否會對其執政或續任產生任何障礙?菅義偉雖然不屬於任何派閥,但平常照顧了不少議員後輩,此次支持菅義偉參選的無派閥議員約有26位,多是從政資歷較淺、知名度較不高的議員,被稱為菅組(菅グループ)。内山融的研究指出,派閥的影響力主要體現於:第一,選出黨總裁的機能。第二,分配政府、黨、
國會要職的機能。第三,資金分配的機能。第四,派閥幹部幫忙處理民眾陳情的機能。[1]因此菅義偉不屬於任何派閥,在續任總裁、分配要職兩方面,必須全仰仗與其他派閥之間的合縱連橫。目前從菅內閣成員及主要黨職的派閥分布看來,確實亦有均衡各派閥的傾向。如表2,內閣成員中,細田派5人、麻生派3人、竹下、二階派各2人、石原派1人。與菅義偉競爭總裁的岸田派及石破派亦得到2席及1席。無派閥有三人,小泉進次郎為續任,其為前首相小泉純一郎之子,為新一代的政治明星。另兩人則與菅義偉都有淵源,小此木八郎亦為續任,其為小此木彥三郎之子,菅義偉曾擔任過小此木彦三郎的秘書。梶山弘志則為菅義偉的恩師梶山靜六之子。表3亦看出主要的黨高層職位亦分配給支持菅義偉任總裁的這五個派閥。[2]另一方面,新任命的官房副長官坂井學、厚生勞動副大臣三原順子、總務副大臣熊田裕通、内閣府副大臣藤井比早之等人,皆為「菅組」成員。由此看來,菅義偉有心要培養自己的人馬,應該不會滿足於受各派閥牽制。
如何不止於短命內閣
由於此次新總裁的任期僅有安倍原任期剩下的一年,即到明年20219月,因此亦有日本評論家認為菅義偉的出線,主要是各派閥的權衡之計,換句話說,明年的總裁選才是兵家各爭的正式戰場。[3]
不過,這不表示菅義偉政權沒有長期執政的可能。首先,菅義偉為現任首相,若本人有意願要加入主流派閥應非難事。或者亦可擴大現有菅組的規模,使其成為正式的派閥。再者,據日媒報導自民黨應該會尋求在年底解散國會重新選舉,菅義偉若能帶領黨內在眾議院拿下更多席次,或至少守成,則可藉此鞏固黨內眾議員的支持。第三,菅內閣初登場獲得的支持率為歷代第三高(《日本經濟新聞》的民調為74%),超越前任安倍,可見得日本民眾對菅內閣期望頗高。菅內閣若能在法規改革及數位化方面取得執政成績,實現其宣示的「為民工作內閣」,凝聚日本民眾支持,則自民黨內即使各派閥想推出自己的人選,亦可能推遲進度,優先禮遇現任。
表1、自民黨的派閥列表*
簡稱 正式名 目前人數 代表人物
細田派
(細田博之)
清和政策研究會 98
(第1
岸信介、福田赳夫、安倍晉太郎、森喜朗、小泉純一郎、安倍晉三、福田康夫
麻生派
(麻生太郎)
志公會 54
2
河野洋平、麻生太郎、河野太郎
竹下派
(竹下亘)
平成研究會 54
2
竹下登小渕惠三橋本龍太郎
岸田派
岸田文雄
宏池會 47
(第4
池田勇人、大平正芳、鈴木善幸、宮澤喜一、岸田文雄
二階派
(二階俊博)
志帥會 47
4
中曾根康弘、龜井靜香、二階俊博
石破派
(石破茂)
水月會 19
(第6
石破茂
石原派
(石原伸晃)
近未來政治研究會 11
(第7
石原伸晃
無派閥 64 包括菅組、谷垣組,小泉進次郎亦為無派閥
說明:
*目前自民黨內主要派閥的簡述如下:
  1. 細田派:為現今自民黨內勢力最大的派閥,最早為1955年保守派合併前的民主黨領袖鳩山一郎、岸信介等人所創立的派閥。從九零年代末期至今,成為自民黨首相的主流,包括森喜朗、小泉純一郎、安倍晉三、福田康夫等首相皆出自本派。
  2. 麻生派、竹下派、岸田派:三者起源皆可追溯到1955年保守派合併前的自由黨領袖吉田茂。吉田茂的政策立場較偏向重商主義、親美、重視美日同盟。岸田派承繼了此路線,在安全、外交政策上較偏自由主義,被視為鴿派。麻生派在1999年從宏池會系(即現岸田派)分裂出來。竹下派於1987年成立,成員多來自原由吉田茂派分裂出的佐藤(榮作)派、田中(角榮)派,九零年代後期自民黨重返執政時的小渕惠三、橋本龍太郎皆屬於此派。
  3. 二階派:由中曾根康弘、龜井靜香、二階俊博所率領的派閥合流而成。
資料來源:表格內資料由楊雯婷整理自公開資料。派閥人數來自〈派閥への配慮しっかり 横滑りも過半数で安倍政権継承くっきり〉,《東京新聞》,2020917日,https://www.tokyo-np.co.jp/article/55991
2、菅內閣閣員名單
職位 閣員姓名 前職 所屬政黨或派閥
內閣官房長官 加藤勝信 前厚生勞動大臣 竹下派
副首相兼財務大臣 麻生太郎 續任 麻生派
外務大臣 茂木敏充 續任 竹下派
經濟產業大臣 梶山弘志 續任 無派閥
文部科學大臣 萩生田光一 續任 細田派
經濟再生大臣 西村康稔 續任 細田派
國土交通大臣 赤羽一嘉 續任 公明黨
環境大臣 小泉進次郎 續任 無派閥
奧運大臣 橋本聖子 續任 細田派
厚生勞動大臣 田村憲久 (未入閣) 石破派
法務大臣 上川陽子 (未入閣) 岸田派
國家公安委員長 小此木八郎 (未入閣) 無派閥
總務大臣 武田良太 前國家公安委員長 二階派
數位大臣 平井卓也 (未入閣) 岸田派
行政改革大臣 河野太郎 前防衛大臣 麻生派
防衛大臣 岸信夫 前外務副大臣 細田派
復興大臣 平澤勝榮 前內閣府副大臣 二階派
農林水產大臣 野上浩太郎 前官房副長官 細田派
一億總活躍大臣 坂本哲志 前總務副大臣 石原派
大阪關西世界博覽會大臣 井上信治 前環境副大臣 麻生派
來源:作者整理自公開資料。
3、自民黨高層名單
黨高層職位 姓名 前職 所屬政黨或派閥
幹事長(秘書長) 二階俊博 續任 二階派
總務會長 佐藤勉 前總務大臣 麻生派
政調會長 下村博文 選舉對策委員長 細田派
選舉對策委員長 山口泰明 組織運動本部長 竹下派
國會對策委員長 森山裕 續任 石原派
來源:作者整理自公開資料。

[1] 内山融,〈日本政治のアクターと政策決定パターン〉,《Quarterly journal of public policy & management》,2010年第3期,2010年,頁3
[2] 〈派閥への配慮しっかり 横滑りも過半数で安倍政権継承くっきり〉,《東京新聞》,2020917日,https://www.tokyo-np.co.jp/article/55991
[3] 山田厚俊,〈石破・岸田は、こうして潰された二階俊博の怖ろしき「深謀遠慮」〉,《現代ビジネス》,202098日,https://gendai.ismedia.jp/articles/-/7546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