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統戰工作近期面臨之挑戰


  • 發布日期:2020/12/31

中共統戰工作近期面臨之挑戰
網路安全與決策推演所 曾怡碩助理研究員
關鍵字:統戰、認知作戰、影響力作為

2020124日美國國務卿蓬佩奧(Mike Pompeo)宣布,依據《移民與國籍法》(Immigration and Nationality Act),對涉及惡意影響力行動的相關中共官員與積極參與中共中央統戰部活動的人士,實施簽證限制入境措施。[1]時隔三週,中共統戰部於1225日發表聲明回應,強調「統戰部的活動都是在陽光下堂堂正正開展的」。[2]面對接下來中共與美國新政府開展關係的考量,中共統戰部此番雖刻意限縮打擊面,聲稱是美國某些政客污名化統一戰線,但統戰部罕見的高調仍不免引人質疑,中共是否擔憂對外統戰活動可能會受到美國制裁參與統戰人士之影響。

美國針對中共統戰特質遂行制裁

統一戰線工作(統戰)乃是以隱晦作為,結合一切可結合之個人、組織及團體,以改變海內外目標之認知、立場與行為,故屬於影響力作戰與灰色地帶威脅的範疇。美國副國家安全顧問博明(Matthew Pottinger)即曾指出,「國共內戰時期,中共運用思想滲透和信息操弄,拉攏收買國民黨精英以侵蝕國民黨執政權力基礎,最終贏得政權」。博明指出,統戰具體作為除前述之宣傳和心理誘導,為達到這兩個目的,還必須同時進行情報蒐集。[3]統戰施行手段,除呈現隱匿不明與收買侵蝕特質之外,還具有脅迫與惡意性質。上述這些特性構成美國國務院針對統戰行徑之制裁範疇—「涉及使用或威脅使用暴力、竊盜、公開個人資訊、間諜行動、惡意破壞,或惡意干涉美國國內政治事務、學術自由、個人隱私或商業行動」。[4]

中共統戰面臨各國反制

中共對外影響力作戰包括運用大外宣進行輿論戰、製作散布網路虛假訊息以遂行認知作戰、由網軍粉專發動戰狼出征,甚至由涉外官員藉社群媒體施行戰狼外交,以及海外統戰作為。其中除戰狼式出征/外交為具有制裁懲罰性質的銳實力作為,其餘均可兼具懷柔與脅迫的兩手特性。此外,不同於戰狼式出征與大外宣的大張旗鼓,統戰與認知作戰多採取模糊隱晦的做法。
中共對外統戰的目標,除傳統僑民、華人、華裔及台港澳之外,西藏流亡組織、海外異議人士、政黨組織、工商團體、學研社團、媒體從業人士均為統戰滲透、情蒐、脅迫與收編目標。澳洲與紐西蘭近年來陸續披露深受中共統戰滲威脅之境況後,美國開始聯合民主陣營理念相近國家以進行清理門戶(clean house)。自2018年起,除了中共大外宣的種種滲透與影響力舉措陸續遭起底披露,美國也開始以反情報作業規格清查「千人計畫」外,美國、澳洲及歐洲國家開始循《全球馬格尼茨基人權問責法》(The Global Magnitsky Human Rights Accountability Act)制裁協助中共侵害人權之官員及共產黨員,[5]2020年底甚至藉由《美國之音》針對共產黨員檔案外洩案的調查,提醒各國紅色滲透的潛在危機。[6]

中共唯恐美國制裁統戰同路人效應發酵

中共統戰工作不論是情蒐、滲透、操弄、脅迫與收編,主要都要靠統戰工作人員結合9,000萬中國共產黨員,進一步吸收統戰同路人,方能組織統一戰線進行灑網與收網。即使如同博明所聲稱,中共統戰運用蒐集大量海外個資以大數據分析進行「施壓、勒索、獎懲、威脅、恐嚇、奉承、污衊、分化和征服」,[7]但這還是需要各方專業領域專家投入,才能產出具有分析效力的演算法與具有意義的分析結果。因此,美國國務卿蓬佩奧在卸任前祭出簽證限制,制裁積極參與中共統戰活動的人士。中共統戰部深知這一招的殺傷力,可能讓統戰同路人因有所忌憚而退卻。或許基於此種考量,中共統戰部才會在不到一個月內做出謹慎但強硬地回應,意圖型塑統戰工作不是隱蔽曖昧,而是光明正大的形象,對退縮或持觀望態度的統戰同路人喊話,以阻卻美國制裁效應進一步發酵。

[1] Michael Pompeo, “U.S. Imposes Sanctions on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 Officials Engaged in Coercive Influence Activities,” U.S. State Department Press Statement, December 4th, 2020, https://www.state.gov/u-s-imposes-sanctions-on-peoples-republic-of-china-officials-engaged-in-coercive-influence-activities/.
[2] 〈中央統戰部新聞發言人:中央統戰部的活動都是在陽光下堂堂正正開展的!〉,中共中央統一戰線工作部《統戰新語》,20201225日,http://www.zytzb.gov.cn/tzyw/349242.jhtml
[3] 木風,〈美副國家安全顧問中文演講:民主國家必須警惕中共無處不在的統戰活動〉,《美國之音中文網》,20201023https://bit.ly/2WS0Oec
[4] 同註1
[5] 鲍蓉,〈借助《全球馬格尼茨基法案》懲處中國的人權侵犯者〉,《美國之音中文網》,20201126日,https://www.voachinese.com/a/Magnitsky-Act-Human-Rights-China-20201125/5676224.html
[6] 〈美媒調查稱中共支部滲透外企 台企也不能免〉,《中央社》,20201217日,https://www.cna.com.tw/news/firstnews/202012170040.aspx
[7] 同註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