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大陸發布《立功受獎軍人家庭送喜報 工作辦法》之評析


  • 發布日期:2021/01/07

中國大陸發布《立功受獎軍人家庭送喜報
工作辦法》之評析
國家安全研究所 李安曜駐研學官
關鍵字:喜報、獎勵制度、敬軍擁軍

《解放軍報》20201220日報導,中國大陸退役軍人事務部、中央軍委政治工作部及國防動員部,聯合發布《立功受獎軍人家庭送喜報工作辦法》(以下簡稱《喜報工作辦法》)。[1]報導指出《喜報工作辦法》明確規範立功受獎軍人家庭送喜報工作和軍地職責分工,規範寄發喜報、登記建檔、送達等事項,強調送達儀式,要求地方政府走訪當年度立功受獎軍人家庭,營造尊重關愛功臣模範的社會氛圍。
中國大陸退役軍人事務部接續於1224日發表《喜報工作辦法》的政策解讀,[2]說明現役軍人獲授予八一勳章、榮譽稱號、一等功、二等功、三等功等獎勵,依獲授獎之不同,應由適當的地方政府級別(省、地、縣)將喜訊書面文帖(喜報)送達家庭,並在八一或春節期間,必須走訪慰問立功受獎家庭。
發送喜報工作源於「人民戰爭」時期,主要體現在號召群眾力量、動員家屬與村里敬軍擁軍。喜報是以目標引導行為創造激勵效果,發展迄今已流於形式、缺乏落實與追蹤,致常有受獎軍人親屬未收獲喜報、部隊錯寄或無人認領等情事,[3]又如同共軍為烈屬、軍屬和退役軍人等家庭懸掛「光榮牌」等舉措,在執行上已出現管理窒礙與受獎方認同的疑義,官方甚至發現民眾有「不珍惜榮譽惡搞」的行徑。[4]

共軍獎勵制度與執行作法尚待健全

喜報發送係《中國人民解放軍紀律條令(試行)》[5]87條內容之規範,針對獲得三等功以上之個人,所在單位應及時向其家庭及所在地政府寄送獲獎通知。本次發布《喜報工作辦法》明確喜報由當地政府偕同所屬退役軍人事務部門送達,並根據獲獎級別與地方政府的規範,給予家屬物資或慰問金獎勵,送達時並應實施宣讀喜報、佩帶綬帶或大紅花、送交喜報等儀程,以擴大宣傳獲獎榮譽事蹟,凸顯軍事職業地位的比較優勢,在地方村里上營造關心國防、崇尚英雄的氣氛,激發官兵獻身國防的動力。
早年共軍獎勵工作是各地區部隊自行實施,形式、種類各異,確定的準則、等級及批准許可權責不同,期間中央軍委和總政治部曾發布過有關獎勵工作的命令和指示,但因處在戰爭環境,均為臨時性,對立功和英雄模範稱號,無穩定標準和獎勵制度。1949年後共軍逐步統一軍隊體制編制,陸續頒布《內務條令》、《紀律條令》、《隊列條令》等規章制度,並逐步實施義務兵制、幹部薪金制、軍銜制、勳章獎勵制等以建設軍隊。[6]前揭條令,共軍統稱《三大條令》或《共同條令》;《內務條令》係對於部隊內部管理工作、日常生活秩序之要求;《紀律條令》律定部隊獎懲工作內容、權限和程序;《隊列條令》為軍人禮節、基本教練、儀式儀程等準據;《共同條令》配合軍隊改革最近一次修訂於2018415日,目前均在「試行」中。[7]《喜報工作辦法》的發布補充了《紀律條令》對地方政府有關要求之不足,確保地方落實支持部隊事務,進一步形成關心國防、支持軍隊、尊崇軍人的社會風尚。

延續十九大指示讓軍人成為社會尊崇職業

習近平自2015年啟動共軍體制改革裁軍30萬,是鄧小平裁軍百萬後再一次的大規模軍事改革,且涉及聯合作戰指揮體制變革,規模與層級既深且廣,使軍隊基層普遍蔓延著不滿的情緒,且疏處安置政策未達效果,致大量的離退職人員回到社會後,屢生退伍軍人維權的抗議事件,同時衝擊現役人員的士氣。共軍幹部轉業安置,是透過地方政府民政局和勞動局處理,但由於實際退役人數因軍改而大幅增長且缺乏監督機制,使退伍老兵離開軍隊後陷入生活困境。
201710月習近平在中共十九大提出「維護軍人軍屬合法權益,讓軍人成為社會尊崇的職業」的指示,在20184月成立「退伍軍人事務部」,作為提供改善退伍軍人生活與服務的專責機關,以消弭軍人軍屬怨懟,並解決軍人為「後路後院後代」操心的情形。[8]為貫徹十九大報告的指示,除了此次公布的《喜報工作辦法》以外,中共此前也陸續發布《烈士褒揚條例》[9]、《勳章、獎章、紀念章管理辦法(試行)》[10]、《退役軍人保障法》[11]、《關於加強軍人軍屬、退役軍人和其他優撫對象優待工作的意見》[12]等構建軍人榮譽體系的措施,是安撫現役與退役軍人和軍屬、鞏固國家領導人軍權的作為。

為「三個百年」暖身營造敬軍擁軍氛圍

中共在十四五規劃中提出「建軍百年」(2027年),是繼「建黨百年」(2021年)、「建國百年」(2049年)之後,所提出的第三個「一百年」奮鬥目標,要求共軍要加速實現現代化目標,以「提高捍衛國家主權、安全、發展利益的戰略能力」,強調「要充分利用全社會優質資源,加速現代化,確保強軍征程行穩致遠」。[13]《喜報工作辦法》的發布提供各級政府機關必須協力營造共軍官兵社會尊榮感的依據,期使整體國防實力匹配上中國大陸成為世界第2大經濟體的現況。
歲月靜好、現世安穩,依靠的是軍人奉獻青春甚至生命,去捍衛社稷安全,各國皆然。雖中國大陸《喜報工作辦法》偏向形式主義、塑造樣板人物,但對其敬軍擁軍的宣傳和提升軍人榮譽感上仍具一定效果。任何國家都必須善待現役與退役的軍人,就如同戰略思想家約米尼(Jomini)所言:「若在一個國家裡,那些犧牲生命、健康和幸福去保衛國家的勇士們,其社會地位反不如那些大腹便便的商賈,那麼這個國家的滅亡就一點都不冤枉」。國家民族提倡尚武精神,對軍隊士氣與精神戰力的優劣,有著必然的因果關聯。

[1] 〈立功受獎軍人家庭送喜報工作辦法〉,《中國軍網》,20201225日,https://bit.ly/38eyoBv
[2] 〈「立功受獎軍人家庭送喜報工作辦法」政策解讀〉,《中華人民共和國退役軍人事務部》,20201224日,http://www.mva.gov.cn/jiedu/zcjd/202012/t20201224_43917.html;〈把喜報送軍屬,讓尊崇暖軍心〉,《人民網》,20201225日,http://opinion.people.com.cn/n1/2020/1225/c1003-31978382.html
[3] 〈軍人流血流汗拼來的喜報,寄送工作一定得重視!〉,《軍路》,202115日,https://kknews.cc/zh-tw/society/v938kgl.html
[4] 〈退役軍人事務部印發「光榮牌懸掛服務管理工作規定(試行)」〉,《中華人民共和國國防部》,2019823日,http://www.mod.gov.cn/big5/regulatory/2019-08/23/content_4848808.htm
[5] 〈中國人民解放軍紀律條令(試行)〉,《中華人民共和國國防部》,2018418日,https://bit.ly/2X8Tqeq
[6] 李保忠,《中外軍事制度比較》(北京:商務印書館,20043月),頁177
[7] 〈發布新修訂的「中國人民解放軍內務條令(試行)」、「中國人民解放軍紀律條令(試行)」、「中國人民解放軍隊列條令(試行)」〉,《人民網》,2018416日,https://bit.ly/3rRaB2l
[8] 〈不讓軍人為「後路後院後代」操心〉,《中國國防報》,201695日,https://bit.ly/390NIRx;〈奮力開創新時代雙擁工作新局面〉,《人民網》,20201021日,https://bit.ly/3pMBW3Y
[9] 〈國務院關於修改「烈士褒揚條例」的決定〉,《新華社》,201989日,http://www.mod.gov.cn/regulatory/2019-08/09/content_4847888.htm
[10] 〈勳章、獎章、紀念章管理辦法(試行)〉,《解放軍報》,2019629日,http://www.mod.gov.cn/regulatory/2019-06/29/content_4844773.htm
[11] 〈中華人民共和國退役軍人保障法〉,《中華人民共和國退役軍人事務部》,20201111日,http://www.mva.gov.cn/sy/xx/bnxx/202011/t20201111_43118.html
[12] 〈加強軍人軍屬退役軍人和其他優撫對象優待工作的意見印發〉,《中華人民共和國國防部》,2020114日,http://www.mod.gov.cn/regulatory/2020-01/14/content_4858568.htm
[13] 〈國防部:奮力推進強軍事業 確保實現建軍百年奮斗目標〉,《人民網》,20201126日,http://military.people.com.cn/BIG5/n1/2020/1126/c1011-31946148.html;〈共軍談建軍百年目標:國防實力不如經濟,要追上〉,《聯合報》,20201126日,https://udn.com/news/story/7331/50460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