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國防預算及習近平兩會期間談話意涵


  • 發布日期:2021/03/26

中共國防預算及習近平兩會期間談話意涵
中共政軍與作戰概念所 舒孝煌副研究員
關鍵字:戰略威懾、聯合作戰、以戰領建
(本評析內容及建議,屬作者意見,不代表財團法人國防安全研究院立場)

中共國家主席習近平在今年(202134日至11日第13屆人大4次會議期間,出席解放軍及武警部隊代表團會議時發表談話,指出今年為中共建黨100周年,也是「十四五規劃」開局之始,[1]中共要堅持「以戰領建」,加強「戰建統籌」加快打造「高水平戰略威懾」和「聯合作戰體系」。另外,13屆人大4次會議宣布解放軍2021年國防支出為13,553.43億人民幣,約合2,090億美元,比2020年增長6.8%

中共國防預算
中共國防預算每年均呈現成長,今年仍維持成長並不意外,也是首次國防預算超過2,000億美元,但已經持續多年出現成長趨緩趨勢,這可能反應國家整體經濟成長減緩。而新冠肺炎疫情引發經濟衰退,也可能影響國防預算的成長率。
然而,中共國防支出占整體政府總支出比例,由2020年的5.1%上升至2021年的5.4%,而占中央政府總預算比例則由36.2%增加至38.7%,其比例也維持增加趨勢,顯示中共仍將軍事現代化放在最優先位置。[2]
一如過去,中共國防預算詳細內容並未公開。一般國防預算大約包括人員、訓練維持,以及裝備投資三大部分,中共在2019年《新時代的中國國防》提供2010年至2017年中共年度國防預算的構成,其中人員生活費由2010年占國防預算34.9%降至2017年的30.8%;訓練維持費由201031.9%降至201728.1%;裝備費則由201033.2%升至2017年的41.1%[3]
然而其他相關細節,例如中央軍委、各軍種、戰區等的預算分配、人民武警或海警在預算中所占的比重、相關的國防計畫等,均無從得知。外界多認為,中共實際國防支出多於公開數字。瑞典斯德哥爾摩國際和平研究所(SIPRI)估計,2019年中共國防預算實際支出應達2,400億美元,比官方公布的1,835億美元為高,美國國防部也認為中共實際國防支出超過2,000億美元。
中共國防預算雖遠低於美國7,000餘億美元的年度國防預算,但已遠超過亞洲鄰國,在2019年,中共國防預算超過俄羅斯、印度、日本、韓國及台灣國防預算的總和,僅次於美國,為世界上國防預算第2高國家。中共官方媒體自稱其軍費會產生和平紅利,目的在為經濟發展保駕護航。[4]而國防經費持續穩定增長,是因軍事現代化建設確有實際需求,另也稱解放軍「應對潛在威脅和摩擦衝突」的開支不會減少。不過,中共持續增長的鉅額國防預算,仍足以強化其對周邊國家的威懾力,並加速亞太地區軍事力量上的失衡,自然亦讓中共更有自信以軍事作為工具威懾周邊國家。
       表、2010年至2017年中共年度國防預算分配比例
項目
年度
人員生活費 訓練維持費 裝備費 合計
支出額 占比% 支出額 占比%    支出額 占比%
2010 1859.31 34.9 1700.47 31.9 1773.59 33.2 5333.37
2011 2065.06 34.3 1899.43 31.5 2063.42 34.2 6027.91
2012 1955.72 29.2 2329.94 34.8 2406.26 36.0 6691.92
2013 2002.31 27.0 2699.71 36.4 2708.60 36.6 7410.62
2014 2372.34 28.6 2679.82 32.3 3237.38 39.1 8289.54
2015 2818.63 31.0 2615.38 28.8 3653.83 40.2 9087.84
2016 3060.01 31.3 2669.94 27.4 4035.89 41.3 9765.84
2017 3210.52 30.8 2933.50 28.1 4288.35 41.1 10432.37
資料來源:《新時代的中國國防》,20197月。
中共十四五規劃中的強軍新藍圖
習近平在本次人大講話提及「高水平戰略威懾」和「聯合作戰體系」兩大方向,是202010月中共195中全會所通過《中共中央關於制定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四五年規劃和二三五年遠景目標的建議》中,第53條的相關內容:
壯大戰略力量和新域新質作戰力量,打造高水平戰略威懾和聯合作戰體系,加強軍事力量聯合訓練、聯合保障、聯合運用。
其中「聯合作戰體系」為習近平軍改目標之一。20171018日,習近平在中共19次全國代表大會報告時,曾提出新時代國防和軍隊建設「新三步走」發展戰略:「到2020年基本實現機械化,信息化建設取得重大進展」;「到2035年基本實現國防和軍隊現代化」;「到本世紀中葉建成世界一流軍隊」。[5]其中第一步,2020年要驗收軍改成果,包括聯戰指揮機制建立、持續推動海空聯合演習,驗證聯戰指揮機制完善,確立部隊信息化作戰能力。加上北斗衛星系統覆蓋完成等項目支持,也有助跨區指管體系完善。[6]
2019年《新時代的中國國防》中指出,實戰化軍事訓練包括陸軍「跨越」、「火力」等實兵實彈演習;海軍航空母艦遠海作戰訓練,「機動」系列實兵對抗及體系化演習;空軍體系化全疆域訓練、南海戰巡、東海警巡、「紅劍」系列演習;火箭軍「天劍」演習;戰略支援部隊新型領域對抗演練;聯勤保障部隊「聯勤使命」系列演習;武警部隊「衛士」等系列演習。這些聯合演習項目五花八門,亦顯示共軍軍種聯合作戰或兵種合成作戰能力,已漸趨穩定及常態化。[7]
強化聯合作戰能力,一方面考驗習主導軍改後所建立的新指揮機制,包括由中央軍委的聯戰指揮部至戰區,再到部隊的效能。習近平雖在軍改中大幅剷除異己,建立習家軍,然這些新指揮階層是否可支持新領導管理體制,推動聯戰機制運作順遂,亦為新制度的挑戰。
另一方面,其遠程打擊能力的完善,勢需其指、管、通、資、情、監、偵(C4ISR)能力支持,這也是其新三步走「信息化建設取得重大進展」的目標之一。某些任務需要多軍種聯合,今年3月,中共在南海實施兩棲聯合登陸作戰演習,主體為南部戰區海軍,除納編071五指山號及長白山號兩棲船塢登陸艦及氣墊登陸艇、052D銀川號驅逐艦、901查干湖號艦隊補給艦、815A天樞星電子偵察艦、殲11A戰機、轟6K轟炸機、直升機外,尚包括陸軍、火箭軍、戰略支援部隊等,形同5大軍種全部到齊,雖然規模不大,且火箭軍及戰支部隊有人員而無裝備或實彈,但在提升聯戰能力上仍具意義。[8]
今年12324兩日,共機闖入我西南空域時,順便模擬演練對美羅斯福號航艦打擊群攻擊任務,其機群中包括不明型號之高新電偵機,可能係用以進行遠距目標蒐獲及標定任務,或是作為伴隨電子保護措施;中共也在20208月,對南海實施東風26B及東風21D的實彈射擊。[9]若要完成反艦彈道飛彈的攻擊程序,需要太空衛星、越地平線雷達、空中、地面或海面的感測器,完成搜索、識別、標定、鏈傳、攻擊等一系列「由感測器至射手」(Sensor-to-Shooter)程序,這需要複雜的跨軍種聯合C4ISR系統,才能完成。[10]中共亦有高新1號、4號、5號等擔負電子情報、戰場指揮、預警管制任務的特種飛機,足以執行指管與通訊中繼等任務。

高水平戰略威懾能力

在「大國競爭」情勢下,中共不僅要強化傳統戰力,也將強化核子嚇阻角色,然而相較於美、俄的「戰略鐵三角」,中共的嚇阻力量仍有待提升。在《新時代的中國國防》中,尚未規劃空軍的戰略角色;海軍則「提高戰略威懾與反擊」,火箭軍「按照核常兼備、全域懾戰的戰略要求,增強可信可靠的核威懾和核反擊能力,加強中遠端精確打擊力量建設,增強戰略制衡能力」,顯示目前核嚇阻主要角色仍是海軍及火箭軍。
火箭軍打擊力量分為5個層次,第一層由東風5、東風31、東風41等洲際彈道飛彈構成的核打擊力量;第二層是核常兼備的中遠程彈道飛彈,主要是東風26飛彈,射程3,0004,000公里,可打擊關島等美軍基地;第三層為扼制美國海軍航空母艦在西太平洋部署,包括東風21D、東風26等;第四層是打擊美軍第一島鏈基地,包括東風21C、東風16、長劍10型等;第五層是短程飛彈,包括東風11及東風15等型。[11]
在海軍戰略威懾能力方面,中共仍在持續改良戰略潛艦,09IV晉級戰略飛彈潛艦已出現改良型,有較流線的龜背及類似美維吉尼亞級潛艦的帆罩。海軍現有6艘晉級潛艦,每艘可攜帶14枚巨浪2型潛射彈道飛彈,另可能開始建造09VI型潛艦,可攜帶新的潛射彈道飛彈,預計2030年總數達到8艘。[12]
相較於美、俄核武大國,中共的戰略鐵三角仍缺一「角」,目前空軍仍不具備核威懾能力,恐需待傳聞中的轟20匿蹤轟炸機發展完成,才能補足「戰略鐵三角」的缺口,強化與美國競爭的態勢與實力。
 

[1] 「十四五規劃」意為中共第十四個五年規劃,在20201129日閉幕的中共19屆中央委員會第5次會議中通過,全文請見〈『十四五規劃』中央對十四五與2035建議全文公布 合共60條〉,《香港經濟日報》,2020113日,https://bit.ly/3d9gHEZ
[2] “Understanding China’s 2021 Defense Budget,” CSIS, March 5, 2021, https://bit.ly/2Prsgik.
[3] 〈新時代的中國國防〉,中國國防部,2019724日,https://bit.ly/3vRu4lH
[4] 〈不甩疫情 中國軍費增6.8%達5.8兆〉,《自由時報》,202136日,https://bit.ly/2Pv3z4G
[5] 〈如何加速推進國防和軍隊建設 習近平強調新三步走戰略〉,中國共產黨新聞網,2021311日,https://bit.ly/3fblDM0
[6] 馬振坤,〈2020年中共軍事關注重心〉,國策研究院文教基金會,20191217日,https://bit.ly/3spHoLS
[7] 王淯憲、劉俊廷,〈從共軍2017年軍演析論對我防衛作戰之影響〉,《海軍學術月刊》,201741日,https://bit.ly/3damDO2
[8] 〈解放軍五大軍種齊聚南海 這場兩棲攻擊演習非比尋常〉,新浪軍事,202138日,https://bit.ly/3lNcZVj
[9] “U.S. Admiral: China Can ‘Keep Pouring Money’ Into Anti-Ship Ballistic Missiles,” USNI News, January 27, 2021, https://bit.ly/2QEtaZB.
[10] Andrew S. Erickson, “Chinese Anti-Ship Ballistic Missile (ASBM) Development: Drivers, Trajectories and Strategic Implications,” Jamestown Foundation, May 30, 2013, https://bit.ly/3rnjnDM.
[11] 應紹基,中共東部戰區火箭軍戰力強化之近況與原因,台北論壇,201759日,https://bit.ly/3d3lZSn
[12] “Military and Security Developments Involving the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 US DoD, September 01, 2020, https://bit.ly/31exmB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