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羅斯藉對烏克蘭灰色地帶衝突重返大國地位


  • 發布日期:2021/04/12

            俄羅斯藉對烏克蘭灰色地帶衝突重返大國地位
國家安全所 劉蕭翔副研究員
關鍵字:灰色地帶衝突、俄烏關係、烏克蘭危機
(本評析內容及建議,屬作者意見,不代表財團法人國防安全研究院立場)

據烏克蘭軍方表示,2021326日一批烏國士兵奉命於頓內茨克州(Donetsk Oblast)北部舒米鎮(Shumy)進行除雷工作,卻遭到烏東親俄分離主義分子狙擊射殺,而在救援時又遭受對方猛烈砲火攻擊,導致烏軍4人陣亡。俄國外長拉夫羅夫(Sergey Lavrov)為此致電德法兩國元首,斥責歐盟對烏國政府缺乏管教,並指控「基輔企圖撕毀停火協議重啟頓巴斯戰爭(Donbas War)」,與「意圖重新侵略烏東親俄獨立區」。烏方則反駁,自年初以來,烏東親俄分離主義勢力數度違反停火協議,並已在前線射殺16名烏軍士兵。俄方隨後又以軍演之名,大舉增兵俄烏邊境。當地緊張情勢驟然升高,烏軍為此進入高度戰備狀態,西方國家亦表達關切,美國更力挺烏克蘭對抗俄國支持的烏東分離主義勢力。[1]儘管俄方表示已就此與美方高層接觸,並駁斥外界對俄軍集結的憂慮。惟情勢並未因此緩和,當地時間6日,烏軍又有2人於頓巴斯衝突陣亡,烏國總統澤連斯基(Volodymyr Zelensky)因此呼籲讓烏克蘭加入北約,而此乃解決烏東衝突的唯一之道。
由於俄烏邊境衝突情勢不斷升高,因而出現當地衝突可能升級為大戰的警告。惟衝突失控乃至於爆發戰爭,對俄烏邊境衝突主導者俄羅斯並無益處,故後續發展仍以俄軍於此間進行灰色地帶挑釁行動的可能居多。俄羅斯的目的應是為了爭取與西方談判,抑或未來與美國戰略競爭的籌碼,從而重返昔日的大國地位。

衝突升高對俄羅斯無益
俄羅斯於此前的俄喬戰爭與烏克蘭危機,多出其不意地襲擊對手,而不似目前這般大張旗鼓。俄羅斯雖曾有軍演後入侵喬治亞和參與頓巴斯戰爭的紀錄,然而烏克蘭的分裂現況已達到俄國的政治目的。蓋因北約並不接納未解決領土爭端國家為成員國。一如先前俄國出兵喬治亞,兩次軍事行動皆旨在造成對方領土分裂事實,從而阻止烏克蘭與喬治亞加入北約。俄羅斯雖有可能重施故技,但在他人已有防備下,其可行性並不太高,況且2014年克里米亞危機模式亦不易再複製。在地緣政治上,西部乃俄國安全之所繫,於此間製造地緣政治緩衝帶乃俄國一貫的手法。此即俄羅斯為何於周邊生事,目的就在於阻止周邊國家加入北約,以免北約兵臨城下。是故,當前俄國西部地緣政治態勢實已符合其安全需求。此即目前俄烏邊境爆發激烈衝突,乃至於大戰可能性並不高之故。
至於俄羅斯趁亂入侵西烏克蘭,除不符理性決策外,目前亦難以想像。美國總統拜登(Joe Biden)才誓言重返世界領導地位,並表示將重視盟友與夥伴。[2]俄羅斯若入侵西烏克蘭,無異將嚴重挑戰拜登威信,迫使美國不得不有所作為。此顯然不符俄國國家利益,俄羅斯總統普欽(Vladimir Putin)現階段亦應無需如此。因此,俄羅斯在其西部邊境升高衝突,乃至於升級為戰爭其實於己無益。

北約接納烏克蘭的可能性不高
西方國家對烏克蘭的援助,從俄喬戰爭與烏克蘭危機即能得知多為道義支持,至多是經濟制裁俄羅斯。對於是否讓烏克蘭成為北約成員國,鑑於烏克蘭對於俄羅斯的地緣戰略地位與歷史意義非比尋常,故北約向來謹慎行事,更曾明言拒絕烏克蘭加入。至於主導北約的美國,雖然力挺烏克蘭並表達不會棄烏克蘭於不顧,卻也曾言明只有北約能決定是否讓烏克蘭加入。蓋因烏克蘭若加入北約無異將催化俄羅斯與北約,乃至與美國的矛盾。在俄羅斯過往孱弱之際或與西方關係和睦時,北約即未讓烏克蘭加入,更難想像其今日願甘冒難以預測的風險而接納烏克蘭。

未來發展可能
綜上所述,俄烏邊境爆發激烈衝突,乃至於失控升高為大規模戰事的可能性並不高。當前衝突局勢的主導權操之在俄羅斯,然俄羅斯所欲者,實為西方認可其為與美國平起平坐的世界大國與尊重其勢力範圍。此乃俄羅斯欲加入西方不可得,與不見容於西方後的主要訴求。對西方國家而言,除非在實力上能取得對俄羅斯壓倒性的優勢,否則目前難以想像其願意讓烏克蘭加入北約。
故俄烏邊境衝突未來的發展可能為:俄羅斯於此間製造灰色地帶衝突,即便擦槍走火爆發意外衝突,俄羅斯理應會進行控管以避免衝突情勢升高
。俄羅斯真正的目的應是為了爭取與西方談判,抑或未來與美國戰略競爭的籌碼,至於是否為與中國戰略合作而分散中國在印太地區面臨的美國壓力,雖有想像空間但暫時無從證實。惟國際形勢瞬息萬變,並非俄羅斯能獨力操控,倘若俄烏邊境衝突失控而升級為戰事,那將是最大的不幸。

[1] 〈俄羅斯萬人大軍部署邊境 烏克蘭進入戰備狀態、拜登聲明支持基輔〉《上報》202143https://www.upmedia.mg/news_info.php?SerialNo=110075
[2] “Interim National Security Strategic Guidance,” U.S. White House, March 3, 2021, https://reurl.cc/YW4Nv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