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黨政

從2022年「全球性別差距」報告看中國女性的政治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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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7.28
作者
方琮嬿
中共政軍與作戰概念研究所 方琮嬿 助理研究員

關鍵字:女性參政、婦聯
(本評析內容及建議,屬作者意見,不代表財團法人國防安全研究院立場)


「世紀經濟論壇」(World Economic Forum)於2022年7月13日發布2022年《全球性別差距報告》(Global Gender Gap Report),利用其在2006年所編製的性別落差指數(Gender Gap Index),從政治參與、經濟參與、教育機會及健康與生存四個領域衡量全球國家,並做出排名。這次的報告指出,2022年中國在146個國家中排名102,在所有國家中的排名居於後段班,且中國曾在2006年排名63,代表中國近年來兩性在社會資源分配與取得機會之差異越來越大。雖然中國自1990年代後因改革開放而經濟快速成長,在2010年超越日本成為全球第二大的經濟體,但中國女性相較於男性卻未因此而得到更多的資源與機會。筆者認為,中國女性的整體地位下降很大,一部分源自於其政治上面的弱勢。今年的報告指出,中國在女性政治賦權上(political empowerment)排名120,去年則是118名,其中國會(人大)代表中女性占比為全部146國家的第80名,與2021年比較落後4名,中央政府部門中女性占比為第139名,跟去年相比則落後8名。[1] 從今年的性別差距報告可看出,中國女性在政治地位上並無進展。有鑒於此,下面將著重在討論中國女性近年來政治參與的狀況。

男性主導的政權:中國女性近年參政狀況


因中國政權為共產黨領導的人民民主專政,作為國家領導核心的共產黨領導機制是否有女性參與成為女性政治地位的一個重要指標。若是從女性擔任中共領導機構要職的比例來看,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務委員會(中央政治局的常設機關,中共最高決策機關)至今仍未出現過女性委員。中共的最高領導機構為中共中央政治局,自中共第9屆至19屆,每屆25名委員的中央政治局中,只出現過6名女性中央政治局委員(其中3位還是中共高層的妻子)和2名女性候補委員,且在2017年「19大」後僅有國務院副總理孫春蘭一名女性委員(表一)。[2]若是以基層成員來說,女性占整體共產黨員的比例近年來有上升,但最高不超過30%,以中國約51:49的男女人口比例來說顯然有很大落差。[3]由此可見,光從共產黨的權力結構來看,女性的政治參與程度雖有隨著時間而上升的趨勢,但呈現出領導層級越高則女性代表比例越低的現象,並且整體來說女性代表的比例遠低於男性(表一)。用「男性主導政權」來形容中國共產黨並不為過。

婦聯:蒼白無力的女性團體


在當今中共政權高壓縮限民間組織發展的情況下,中華全國婦女聯合會(婦聯)是中國目前唯一具規模的婦女組織。婦聯成立於1949年,雖名義上為社會群眾組織,但因其依照行政區劃建立各級組織並受各級黨委的直接領導,並且行政經費、業務活動和事業發展經費由政府撥款並列入各級財政預算,實際運作上屬於黨政組織。[4] 因此,婦聯的體制導致其在「黨」與「婦女」兩者中間傾向執行黨的意志。

近年來婦聯更大力高舉習近平意志。2018年修訂通過的「中華全國婦女聯合會章程」列出婦聯的9個主要任務,第一是「組織引導婦女學習貫徹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和黨的路線方針政策」,一直到第三才提到婦女的權益與訴求。今(2022)年兩會期間,全國婦聯主席召開專題會,會中隻字未提同時期發生的徐州八孩(婦女誘拐)事件,婦聯主席沈躍躍反而多次強調習近平思想,要求機關幹部落實習近平的「重要講話」,婦女及兒童權益的維護是建立在以習為核心的黨中央對於廣大婦女的「親切關懷」與「高度重視」。[5] 婦聯的制度屬性——依靠共產黨而生、被黨控制的群眾組織——與近期的變化使得其在女性權益上無從發聲,唯有黨中央關注婦女權益的時候婦聯才會跟著發聲及行動。

女性政治地位偏低,何以能頂半邊天?


中共長年高舉「性別平等」原則。毛澤東在1950年代說出了「婦女能頂半邊天」口號,而中共在1954年就將男女平等寫進憲法,明文規定婦女在「政治的、文化的、社會的和家庭的生活等各方面享有同男子平等的權利」。1992年更藉由人大通過了《中華人民共和國婦女權益保障法》,再次強調男女平等與保障婦女權益的重要性。但光從上述的女性參政情況看來,中國女性的政治地位及影響力不僅在「量」上面與其人口不成正比,婦聯的制度和實際作為也顯示出女性在「質」上並沒有強而有力的代表可以替其表達訴求,就連法律規定的權益都未能得到保障。當一個政權長年被男性把持,女性又缺乏有力的團體代表時,就不難理解為何近年來會發生一連串女性權益受侵害的事件——舉凡彭帥事件、徐州八孩、唐山圍毆女子案、乃至於近期爆出的中國版「N號房」事件[6] ——這些個別事件皆凸顯了中國女性長期遭受的問題,引起中國社會的憤怒。在中國,「婦女能頂半邊天」只不過是口號。

表一、中國共產黨「19大」後領導機構女性參政情形

領導機構

委員∕
黨員總額

女性委員∕
黨員

女性占比

中央政治局常務委員會

7

0

 --

中央政治局

25

1

4%

中央委員會

371

30

8%

Ø   正式委員

203

10

5%

Ø   候補委員

168

20

12%

中央軍事委員會

7

0

 --

中央紀律檢查委員會

133

9

7%

省籍地方領導

31

1

3%

19次全國代表大會

2280

550

24%

中國共產黨

                                           約9200

                                           約2800

30%


資料來源:方琮嬿整理自Sierra Janik, Daniel Balugher and Jonathan Ray, “Women in China’s Leadership,” U.S.-China Economic and Security Review Commission, March 30, 2022.

說明:「中央政治局常務委員會」包含中央委員會總書記及6名政治局常委會委員;「省籍地方領導」包含22個省、5個自治區及北京、上海、天津及重慶4個直轄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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