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黨政

簡評中共二十大政治局常委人事的變與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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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11.07
作者
龔祥生
中共政軍與作戰概念研究所 龔祥生 助理研究員
方琮嬿
中共政軍與作戰概念研究所 方琮嬿 助理研究員

關鍵字:中共二十大、習近平
(本評析內容及建議,屬作者意見,不代表財團法人國防安全研究院立場)


中共第二十次人民代表大會(以下簡稱二十大)於10月22日正式落幕,而全世界矚目的中共二十屆一中全會在23日登場後,其所公布的政治局常委名單有兩點值得注意。一是習近平三連任總書記,且不安排接班人,此結果符合外界的判斷——即便有些聲音認為習在中國面臨經濟、疫情、俄烏戰爭的內憂外患挑戰下可能無法連任,[1] 但在觀察中共正式宣布要召開二十大及後續官媒內容後,各界分析則趨於習會成功連任。二則是其他六名常委的組成——以排名順序來看為李強、趙樂際、王滬寧、蔡奇、丁薛祥,以及李希——意味著團派(共青團派、胡錦濤派)與江派的勢力被消除。此次常委會名單結果顯示,中共黨內對習箝制力量已大幅降低,習也並未規劃接班人選,顯示習意圖繼續鞏固其權力,以達到終身連任的目標。

4名新任常委中未刻意安排接班人


在二十大前,坊間預測習近平是否會選定接班人時多半持悲觀態度。因為從過往中國領導人的輪替模式來看,中共第三代領導人江澤民的第二任中共中央總書記任期開始起(中共十四大)即安排了第四代領導人胡錦濤(當時50歲)進入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名單中,提早使其熟悉國家領導人的職務,箇中原因即中共各派系的妥協,也是在鄧小平仍在世時即確立的「隔代指名接班」。即便當時江澤民已經身為中共中央總書記、國家主席、中共中央軍委主席,集黨政軍大權於一身,也無從更改培養接班人的順序。而第四代領導人胡錦濤也在自己的第二任任期開始時(中共十七大),將第五代領導人習近平(當時54歲)納入政治局常委名單內,使外界認為中共領導人的接班已經制度化。

然而,習近平在第二任任期開始時就沒有安排任何可能人選進入常委名單,這次中共二十大拿到破除慣例的第三任任期時也沒有指定的接班人出現。原因在於這次進入常委中最年輕的丁薛祥也已60歲,其可能擔任的職位只是國務院第一副總理,故可研判他並不符合傳統意義上的正式接班人。尤其習近平先後打破中國國家主席和中共總書記任期限制後,代表中共極可能走回毛澤東時代的終身領導制,故不太會在做完第三任即退休。而要判斷習近平是否會安排接班人,將只能展望2027年中共二十一大時,是否會出現60歲以下的新任政治局常委。

留任的政治局常委:幫助鞏固習近平權力


此次新任政治局常委會的七人中,除了習以外還有王滬寧與趙樂際留任。此二人身為習近平信任倚賴的幕僚,將從不同的角度幫助習繼續鞏固其在黨內的權力。王滬寧長期被視為中共的政治理論家,協助中共三任的領導人確立各自的官方思想,自習上任後就幫助其推動並樹立「新時代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改革開放以來,中共藉由經濟成長來獲得其政權上的正當性(legitimacy),但近年來中國經濟成長急遽放緩,前景並不樂觀,這使得習有更高的意願藉由意識形態來維持政權正當性,連帶鞏固自身在黨內的地位。另外,外界預料王滬寧將擔任中國全國政協主席,代表王將可能接掌政治協商與統戰工作,並主導中共對台工作,協助習推動新的對台論述及民主協商,[2] 以王過去的工作經驗來看,中共未來對台政策恐將更加強硬。綜上所述,王滬寧將繼續幫助習提高人民支持與黨員忠誠,並協助習在「台灣問題」上之論述樹立一個新的里程碑,是習欲達到終生領導不可或缺的角色之一。

目前擔任中共中央紀委書記的趙樂際可能出任全國人大常委會委員長。趙在擔任中紀委書記任內大力推動打擊貪腐工作並有相當的成效,配合習藉由反貪腐來打擊政敵,移除能威脅到他地位的黨內菁英,而這樣的做法形成了寒蟬效應,菁英人人自危不敢反對習,深怕自己成為下一個被肅清的對象。趙身為習近平在二十大後「權力一把抓」的關鍵角色,同時具備中央經歷,可能是趙續任政治局常委的重要原因。趙若出任人大委員長或許會藉由立法深化國家監察體制改革,達到反貪腐的常態化、制度化與基層化,進而提高基層官員紀律與人民對反貪腐的支持。[3]

習派「之江新軍」大獲全勝


習近平任職浙江省委書記等職時的舊部組成之派系「之江新軍」包括了李強、蔡奇、應勇、黃坤明、陳敏爾等人,他們也一直都是外界預測有望成為政治局常委的熱門人選。最後李強和蔡奇二人真正進入了最後中共二十大的常委名單之中,分別成為黨內排名第2的國務院總理和排名第5的中央書記處第一書記,在新進的4名常委中佔了一半,代表「之江新軍」在這輪的權力菁英甄補獲得大勝,過往的團派和江派都被掃除。即便是未能擠入常委的其他成員也另有重用,如黃坤明被傳將替補剛進入政治局的新常委李希原本廣東省委書記的位子。[4] 而除了李強和蔡奇外,其他2名新任的常委丁薛祥和李希,前者是習近平在上海市委時的秘書長,後來甚至隨習進入中共中央辦公廳擔任主任;後者是在習的陝西老家做過官,這二者都是依靠和習之間的私人關係,而背後並沒有成體系的派系支持,故相較於「之江新軍」的橫向政治影響力還有待觀察。

二十大的結果:中國回歸毛澤東時期?


從這次的常委人事結果可見,習近平已經達到「權力一把抓」的目標,而進入常委的人選皆為習的親信,即便沒有入常的其他成員也獲得重用,這表示自習開始打破中國國家主席和中共總書記任期限制後,繼續為達到終生連任目標鋪路,欲藉由這些親信來更加鞏固他在黨內的權力地位。習近平已經打破了鄧小平以來建立的集體領導制度,而他上任以來中共內部出現的造神運動、對於不同言論意見的壓制、甚至是他所推動的「共同富裕」都有很強烈的毛澤東色彩。雖然不能將習近平與毛澤東完全相提並論,但從目前的跡象看來習近平似乎會將中國帶回毛澤東時代。中國未來的內部與對外政策恐將充滿不穩定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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