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情勢

簡評G7廣島峰會及日本對外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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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6.05
作者
王彥麟
國家安全研究所 王彥麟 助理研究員

關鍵字:日本、G7、南北問題
(本評析內容及建議,屬作者意見,不代表財團法人國防安全研究院立場)


5月19至21日間,七大工業國集團(G7)領導人峰會於日本廣島召開。日本做為峰會主辦國,除G7既有成員國外另邀請澳洲、韓國,以及對中俄立場曖昧的印度、越南、印尼、巴西、庫克群島和葛摩聯盟等國。一般認為,日本廣邀非G7成員國與會之目的在於應處烏克蘭戰事及圍堵中國,[1]其具體成果及未來政策走向,殊值關注。

日本主導G7峰會兩大主軸的關聯性


本屆G7峰會主辦國日本將議事主軸定調為「堅持以法律為基礎的國際秩序、強化與發展中國家之關係」,[2]其主因在於烏克蘭戰事已印證當前國際社會仍存在「以力量改變國際社會現況」的可能性。日本和俄國雖無軍事衝突,甚至在能源貿易上仍存有相互依存關係,然在中國持續於印太地區擴張的背景之下,日本若不積極主張「堅持以法律為基礎的國際秩序」並為烏克蘭發聲,未來勢難在「台灣有事」乃至「日本有事」時獲得國際奧援。另一方面,相較於先進國家集團高度關注烏俄戰事甚至提供大量援助,發展中國家則鮮少表達明確立場。其主因則出自發展中國家基於自身經濟條件的脆弱性,相較於政治價值觀的抉擇與表態,更傾向於優先應對能源及糧食短缺問題。

G7做為已開發國家的集合體,過去雖在國際政治版圖中扮演重要角色,然其在世界經濟總量中所占比例迄今已萎縮至僅占4成餘,[3] 政治影響力漸有下行趨勢。復以聯合國安理會等平台仍呈現膠著狀態,故在當前「一國一票」制的國際社會中,如何爭取發展中國家的支持將是確立「堅持以法律為基礎的國際秩序」的關鍵要素。換言之,日本主導本屆G7峰會兩大主軸的目的概可歸納為:在積極意義上爭取發展中國家對烏克蘭戰事表態,或至少在消極意義上確保發展中國家不至於全面倒向中俄陣營。

爭取開發中國家對中俄採取明確立場不容樂觀


日本既存在達成上述目的之動機與決心,如何藉會議匯集共識勢成關注焦點。對此,日本首相岸田文雄坦承協調任務十分艱鉅,且對開發中國家之具體反應及立場並無信心。此現象亦導致本屆G7峰會打破往例,被迫提前於閉幕前一日即發表最終聲明。[4]由會議結果觀之,G7推出新一輪對俄制裁措施,並譴責經濟脅迫等行徑,然在各方將目光集中於G7達成「制裁俄國、防範中國」等共識時,吾人更應關注本次會議的另一主軸,亦即發展中國家之立場。

印度總理莫迪仍不願譴責俄國,惟其對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表示「願為中止戰事盡一切努力」,[5] 使峰會似在匯集共識上取得契機,然形勢卻不容樂觀。甫在4月與中國就貿易、投資及科研達成多項共識的南美大國巴西總統魯拉(Luiz Inácio Lula da Silva)未在峰會期間與澤倫斯基接觸,其不願具名譴責俄國,更稱「參加本次峰會之目的與烏克蘭無關」。[6] 此外,甫於2月18日接任非洲聯盟(AU)主席輪值國的葛摩聯盟總統阿蘇馬尼(Azali Assoumani)雖稱俄國違反國際法,但其亦表示中國與屢屢干涉非洲內政的歐美國家不同,是非洲國家的重要夥伴。[7]

由上述與會領袖發言觀之,日本雖在本次峰會中強調與發展中國家的互動關係,惟距離匯集國際共識仍有長遠距離。而若G7峰會的成果並非消弭已開發國家與開發中國家的立場差異,而僅帶來「中俄加強聯繫,聯手抵禦西方」等加劇國際社會分化之現象,[8]擴大非成員國與會之手段及成果仍有待時間檢驗。

對烏援助與南北問題存在矛盾關係,日本仍需長期關注後者


早在本屆廣島G7峰會召開前,日本早已認知到開發中國家的立場對烏克蘭戰事乃至於日本國家安全存在深遠影響。例如以日本國會議事紀錄觀之,過去未曾出現在參、眾兩院答辯的南方國家(Global South)一詞,在烏克蘭戰事爆發後的2022年起開始被頻繁使用。此外,以岸田於2023年1月上旬歷訪G7成員國為例,其與法、英、義、加、美元首會談中,無一不將開發中國家高度關注的能源及糧食安全作為核心議題之一。值得注意的是,關注開發中國家需求雖是本次峰會重點之一,惟G7國家極力避免於議事過程觸及具體援助金額,以避免援助開發國家之經費與援烏經費遭外界比較。[9]其背景在於,若G7國家援烏力度遠大於援助開發中國家,極可能對G7與發展中國家之關係帶來負面影響。

由上述現象觀之,日本主導下的廣島峰會本應同時對烏克蘭危機和南北問題發揮正面效益,惟兩者之間其實存在矛盾關係。相較於前屆G7峰會,日本主導下的廣島峰會較以往更加聚焦於南北問題。然就結果而言,單次峰會遠不足以消弭已開發國家與開發中國家對中俄兩國認知的差異。由於南北問題內涵已漸由純粹的經濟發展差異擴及外交、軍事安全範疇,日本作為中國威脅最直接的當事國之一,仍需要長期耕耘與發展中國家之關係,方能實現其形塑有利戰略環境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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