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情勢

「微而未絕」——俄歐盧布支付天然氣的爭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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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5.04
作者
網路安全與決策推演研究所 汪哲仁 助理研究員

「微而未絕」——俄歐盧布支付天然氣的爭議
網路安全研究所 汪哲仁助理研究員
關鍵字: 天然氣、俄羅斯、歐盟、盧布
(本評析內容及建議,屬作者意見,不代表財團法人國防安全研究院立場)


2022年3月31日俄羅斯總統普欽簽署對「不友好國家」購買俄羅斯天然氣公司(俄氣)的交易應以盧布支付,七大工業國家(G7)一開始表達反對的立場,[1] 隨後歐盟發布指令,指出若以盧布進行交易,不僅違反契約,也違反歐盟制裁的要求,但隨著斷氣的日期的逼近,歐盟立場似乎有軟化的現象,就目前的情勢來看,歐盟以盧布支付天然氣的可能性加大,除非俄歐僵持局面有明顯的變化。

以盧布付款作為反制西方制裁的手段之一


俄烏開戰後,俄羅斯遭受歐盟多次的制裁,不僅凍結俄羅斯的外匯儲備、制裁俄羅斯中央銀行,也將7家俄羅斯銀行驅逐出SWIFT,俄羅斯抓住歐洲依賴俄國天然氣的軟肋,希望透過這種方式來反制西方的金融制裁。根據俄羅斯中央銀行所規定新的付款程序,天然氣購買者必須先在俄羅斯銀行開立美元(或歐元)以及盧布兩個帳戶(K帳戶—美元或歐元與K帳戶—盧布),[2] 然後才能將匯入的美元或歐元轉成盧布,再轉移到俄氣的帳戶。其實,這種多一道手續的作法暗示,俄羅斯並無意對歐洲斷供天然氣。雖然歐洲相當倚賴俄羅斯的天然氣,但同樣地,俄羅斯也相當依賴歐洲這個市場。特別是天然氣的出口對於穩定俄羅斯的GDP、就業、財政、盧布匯率等總體經濟變數,都有著密切的關係,更何況,管線天然氣市場移轉不易,而俄羅斯又沒有足夠的天然氣船可以將原先賣到歐洲的天然氣分散到其他市場。將美元或歐元轉成盧布,僅多了一道手續,並無造成嚴重的障礙,故普欽這種作法,屬刁難居多,但並非不賣。因為對於可以分散天然氣來源的國家,如波海三國與波蘭等,盧布付款並不構成威脅;但是對於短期間無法安排可以取代俄羅斯天然氣的國家而言,將不得不依照普欽的方案進行付款(如下述歐盟新指引與英國臨時豁免),一旦這些國家可以不依賴俄羅斯天然氣後,態度會轉趨強硬而不理會俄羅斯的付款方式。這些結果俄羅斯應早已盤算到,這種手法只有短期有效,並無法成為真正反制歐洲制裁的手段。

歐洲初期反對後轉趨軟化


除了少數國家外,歐洲各國大多反對以盧布支付天然氣的作法。新法令甫公布,G7即認為由於天然氣契約都規定以美元或歐元支付,改以盧布付款明顯違約。另外,歐洲天然氣購買商過去只要將美元或歐元匯入俄氣的帳戶即完成支付義務,但現在變成必須要先轉換成盧布,再匯給俄氣,形同多了一道手續,增加不確定的風險。第三、由於俄羅斯貨幣轉換,即便是在公開市場上交易,也難以規避與受制裁的俄羅斯中央銀行交易,形同規避掉歐盟對俄央行的制裁。[3]

由於新一期付款截止日將陸續於5月初到期,隨著斷供的日期逼近,歐洲堅拒的態度開始軟化。4月21日,歐盟執委會新的指引認為,只要歐洲能源公司能夠拿到俄方保證,當天然氣購買商將歐元或美元存入俄方指定帳號後,支付即已完成,且俄方將如約供應天然氣,則天然氣購買商就不算違反制裁。[4] 隔天,英國財政部發布了一項臨時豁免,允許英國公司將資金轉移到俄羅斯天然氣公司,以支付天然氣費用。[5]

雙方鬥爭將持續


雖然短期而言,以盧布支付天然氣的爭議將會落幕,但雙方鬥爭並未結束。在歐洲同意以盧布支付天然氣後,俄羅斯可能會將此種要求擴大到其他大宗物資,如化肥、穀物、食用油、貴金屬等。另外,俄氣甫於4月26日對不想以盧布付款的波蘭與保加利亞停止供應天然氣,引起歐盟批評俄羅斯將天然氣當成武器,勒索歐盟,未來可能會持續類似斷供的作法以施壓歐盟。

匈牙利早前就同意以盧布付款,德國、斯洛伐克與奧地利的公司則認真考慮以盧布付款的可能性,目前歐洲大約有10家公司表達願意以盧布支付,但歐盟主席馮德萊恩警告,歐洲大約有97%的購氣契約明確規定以歐元或美元付款,這些公司若以盧布支付將違反歐盟制裁。但是,購氣合約本質上屬民間公司作為,若在歐盟未達成共識的情況下,而德國公司真的決定以盧布付款,歐盟會對該公司進行制裁或罰款?以盧布支付已經引起歐盟內部的分歧,未來是否會擴大,值得持續觀察。

另外,歐盟將於近期討論對於俄羅斯的第六次制裁項目,並將針對俄羅斯的石油進行「高明的制裁」(smart sanctions),[6] 包含某種形式的石油禁運以極大化對俄羅斯的制裁壓力,同時最小化對歐洲的損害,惟目前歐盟內部共識尚未形成。以目前的情況來看,歐盟能源去俄化可能難以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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