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防安全民意調查

國防民調呈現「疑美論」退燒及其省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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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4.26
作者
劉姝廷
國防戰略與資源研究所 劉姝廷 政策分析員



關鍵字: 資訊操弄、疑美論、民意調查
(本評析內容及建議,屬作者意見,不代表財團法人國防安全研究院立場)


面對與中國的戰略競爭,美國拜登(Joe Biden)政府嘗試結合「理念相近」的盟友與夥伴共同應對日益專斷的中共。利用各國的政治與社會情勢而分化美國及友盟的關係,於是成為中共的策略之一。舉例來說,法國總統馬克宏(Emmanuel Macron)近年來積極提倡歐盟應提升「戰略自主」(strategic autonomy),中共則藉此鼓吹法國應奉行獨立自主的外交政策,意在分化美法甚至美歐關係。

就台灣來說,台灣內部對於兩岸發生衝突時,美國是否冒著犧牲本國子弟的風險而出兵援台,一向有不同的看法。民意的分歧因而成為中共在對台資訊操弄,散播陰謀論或「疑美論」的基礎。近期中共融媒體機制開始渲染台灣「疑美論」的議題,直指台灣社會「疑美」聲浪高漲,[1] 《觀察者網》更細緻分析「疑美論」的論述層次,公開闡述在台操作「疑美論」對中共的好處,[2]即是明顯的例子。

國防民調顯示多數民眾對美國援台抱持信心


近期「疑美論」在台灣引發眾多討論。究竟民眾的看法為何?2023年3月23日至29日,國防安全研究院(以下簡稱國防院)委託國立政治大學選舉研究中心執行電話訪問調查,[3]亦觸及此議題。本次民調探問:「有人說:『美國對台的軍事援助將把台灣推向戰爭』,請問您同不同意這種說法?」,結果顯示有60%受訪者不同意,34%同意。其次,「如果兩岸發生戰爭,請問您認為美國會不會出兵幫助台灣?」的提問,有55%的受訪者認為會,37%認為不會。

針對第一個問題,多數民眾認為即使兩岸發生戰爭,其原因不在於台美日趨密切的軍事交流與援助。對照本次民調另一題「未來五年可能威脅我國國家安全的議題」的題項,「中共對台的威脅」得到最多數受訪者(29%)的認同,選擇「美國的煽動」以及「美國對台的威脅」這兩個選項者則趨近於零,可見受訪者對於兩岸發生衝突的歸因有相對清楚的共識。中共對台構成國家安全威脅,而美國軍事援助則有助於台灣維持自主與安全,應可說是多數民眾的見解。

就第二題而言,同樣的題目曾分別出現於國防院2021年9月、2022年3月及8月的調查。[4]當被問到相同問題時,本次調查結果較接近2021年9月的報告(如下圖),有超過半數的受訪者對美國出兵援台抱持正面看法。推測美國持續軍援烏克蘭對抗俄羅斯的入侵,以及美國近期多次以實際行動表達對台灣的支持,是讓民眾對美國信心回升的原因。

圖、民眾對美國出兵援台態度之變化


說明:小數點四捨五入至整數,深褐色為無反應,包括拒答、不知道或無意見。

資料來源:劉姝廷整理自國防院《台灣國防安全民意調查》歷次調查資料。

敘事戰日益成為中共對台資訊操弄的主要威脅


需注意的是,在這四份民調中,有至少三成以上的受訪者,對於美國出兵援台抱持懷疑甚或否定的態度。民主國家內部出現不同聲音,原本即是正常的現象。然而,無論從「統戰」或「灰色地帶」行動的角度來看,中共勢必利用民意的分歧加大台灣內部的對立。如何在公民對重大政策議題有不同立場的情況下,回應與反制中共的資訊操弄,是民主國家應關注的課題。

進一步來說,中共的資訊操弄主要分成兩個層次,戰略層次為敘事戰;戰術層次為不實訊息。針對不實訊息,台灣在政府回應與事實查核機制的運作上日臻成熟,[5] 民眾對於不實訊息的警覺及媒體識讀能力亦持續提升。[6] 相較之下,敘事戰將是民主國家需審慎因應的課題,因敘事戰的特色是基於事實的不同詮釋,往往會隨著民眾的意識形態與價值觀有所差異,而難以事實查核的方式進行驗證。

舉例來說,2021年美國宣布撤軍阿富汗後,在台灣引發「疑美論」。[7]就事實而言,美國的確撤出阿富汗,但就此事實如何被理解與詮釋,例如這是否反映美國國力的下降?或反映台灣有事時美國不會援助?此即敘事的部分,因尚未發生而無法被驗證,端看民眾對美國的看法與信念。在此情況下,若強求有共識,常會演變成否定民眾的意識形態與價值觀,易成為中共製造台灣社會對立的契機,事實上,如前述《觀察者網》已出現類似的論點。

引領公民社會思考「疑美論」的啟示


由上述分析來看,我們不希望「疑美論」成為台灣民意的主流,因為這會影響台美關係,以及危及台灣的國家安全。本文認為一個可以嘗試的途徑,是參與敘事的競爭,在不否定其它敘事的前提下,凸顯己方的價值、信念與敘事,從而引導民眾持續思考。具體來說,即便民眾認為美國不會在兩岸發生戰爭時援助台灣,這個信念在邏輯上並不必然導致失敗主義與投降主義。

政府單位與民間團體可以嘗試開展其他的可能性,例如汲取烏克蘭的抗戰經驗,提倡「先自助而後人助」的敘事,訴求台灣社會應以堅韌的自我防衛決心,吸引更多民主國家的援助。若能鼓勵民眾就「疑美論」的意涵與啟示進行思考與論辯,既符合民主政治的原則,亦可促進大眾對國家安全的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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