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情勢

初探中國在拉美太空之「情監偵」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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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6.20
作者
S__40124433
國家安全研究所 楊一逵 助理研究員

關鍵字: 太空、拉丁美洲
(本評析內容及建議,屬作者意見,不代表財團法人國防安全研究院立場)


「路透社」(Reuters)於2023年6月9日揭露中國將在古巴,距離美國佛羅里達州(Florida,簡稱「佛州」)約160公里的地點建設電子竊聽設施,衝擊「佛州」20多座美軍基地的情報安全,與區域海上交通動態,引發譁然。[1] 美國白宮國家安全會議發言人柯比(John Kirby)於第一時間否認報導正確性。[2] 然一位匿名美國白宮官員於6月10日表示,中國早於古巴經營情報設施多年,並於2019年將其升級。[3] 柯比於6月12日針對美方對此事說法前後不一釋疑,表明美國長期追蹤中國在拉丁美洲擴大勢力的活動,本次報導不是新的發展,然鑒於掌握中方監偵活動的機敏性,美國政府在公眾場域不得多談。[4]

中方在古巴設立數位間諜設施揭露同時,宏都拉斯總統卡蕬楚(Xiomara Castro)與我國斷交後,於6月9日至14日啟動首次對中國的國是訪問。[5]中國在拉美擴張的影響力,正侵蝕美國長期對該區域保有的戰略優勢,也對今年作為「門羅主義」(Monroe Doctrine)的200週年,與美國國務卿布林肯(Antony Blinken)6月中旬的訪中行,形成隱性政治壓力。從柯比發言可知,中國在拉美國家部署的「情監偵」(Intelligence、Surveillance、Reconnaissance)設施早已行之有年。本文試圖透過公開資料,初探中國在拉美太空的「情監偵」部署。

中國利用太空合作深化位於拉美的「情監偵」部署


當前文獻關注中國與拉美國家合作時,多半偏向經貿合作與基礎建設面向,對於中國利用太空合作項目,在地緣相鄰美國的中南美洲,提升中方衛星監測與通訊串聯「情監偵」能力的討論有限。中國與拉美國家太空合作較具規模的案例,可追溯至1998年中國與巴西啟動的衛星計劃,開發以探測、蒐集地理及海洋資訊,與即時傳輸功用為主的遙測衛星。[6] 截至2023年,中國與巴西已合作發射5顆地理資源探測的「太陽同步軌道」(Sun-Synchronous Orbit)衛星,目前正朝第6顆衛星合作邁進。[7]以2019年12月,中巴聯合開發的衛星04A為例,該衛星配備三台光學遙測酬載,空間解析度可到2平方公尺,成像能力與定位精度相較之前大幅提升,地理資源探測與監測範圍橫跨亞非拉國家。[8]

專家指出,此等採用「太陽同步軌道」的遙測衛星,因一年四季軌道面與太陽的夾角保持相同,不僅可充足接收太陽能,衛星處於蝕區(衛星無法獲得陽光照射)時間的變動最小,可降低影像處理與辨識的困難,非常適用於監偵地緣政治與軍事地理情報的任務。[9] 中巴的衛星合作僅係中國在拉美地區布建太空「情監偵」能力,眾多案例之其一。

「中國-拉丁美洲和加勒比海國家共同體論壇」於2021年揭示,2022年至2024年「中國-拉共體成員國重點領域合作共同行動計畫」當中,明定中國與拉美國家要強化太空科學、衛星數據共享、衛星應用、地面接收站,北斗導航、衛星定位、與人才培訓等合作。[10] 中國與玻利維亞、秘魯、委內瑞拉、阿根廷,與智利等國皆已展開衛星合作,及衛星數據分享計畫。這些項目都將延伸中國在西半球的「情監偵」能力。

中國於拉美國家建設之衛星地面接收站引發美國安全隱憂


衛星的「情監偵」資訊需要透過中繼衛星連結地面接收站,方可將衛星影像與資訊傳回地面。若衛星無法下鏈資料,鑒於儲存容量限制,其「取像」(Imaging)能力將會受限。換言之,衛星地面接收站之設立與位置,至關重要。近期公開資料顯示,中國在拉丁美洲國家建設之衛星地面接收站,似乎已具規模,凸顯中方部署於拉美區域的太空「情監偵」設施,正逐步形成完整的生態系統,對美國國土的軍事與情報安全,造成隱憂。

中國在阿根廷南部「內烏肯」省(Neuquén)建設的「深空」(Espacio Lejano)衛星地面接收站,係關鍵案例。該地面站由「中國港灣工程公司」於2013年開始承建,2017年竣工,目前由「中國長城工業集團」轄下的「中國衛星發射測控系統部」所管理。[11] 「中國長城工業集團」隸屬於中共主責太空、網路戰與電子戰的「解放軍戰略支援部隊」。換言之,這座阿根廷南部的「深空」衛星地面站,所獲得的資訊可直通解放軍,甚至可以民用理由,演練中共在此區域的戰略雷達導引與定位技術。令人訝異的是,依據中國與阿根廷於2012年12月28日簽訂的契約,包含衛星地面站與四周占地約200公頃的土地,係由阿根廷免稅租借給中國使用50年。[12] 理論上,阿根廷「國家太空活動委員會」(CONAE)擁有該地面站10%的太空研究使用權,但契約明定,阿根廷政府不得干涉中國在「深空」衛星地面站進行的活動,亦不需為中方在該地面站的活動負責。

美國「戰略暨國際研究中心」(CSIS)發現,「深空」地面站,上鏈資料的「頻段」(Band),多半使用S(2-4 GHz)與X(8-12 GHz)「頻段」,而其下鏈的「頻段」僅使用Ka「頻段」(27-40 GHz)。[13] 研究指出,X與Ka屬於政府保留「頻段」,旨在傳遞敏感訊息。[14]在軍事用途上,X與Ka「頻段」多半使用於戰場「情監偵」、指管、武器追蹤與預警、武器導引與瞄準等用途。[15]即便中方宣稱,中國與拉美國家太空與衛星合作計劃之目的在於環境保育、災害防治,或智慧農業,然鑒於中方似乎刻意隱藏其於拉美國家建設的衛星地面站資訊,讓各界不免擔憂這些軍民兩用的衛星設施,未來或將成為改變區域安全「現狀」的關鍵利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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