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太區域

戰爭、暗殺與選舉:印太戰略的不可控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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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7.15
作者
李哲全 (封面)
國家安全研究所 李哲全 副研究員
戰爭、暗殺與選舉:印太戰略的不可控因素
國家安全研究所 李哲全副研究員
關鍵字:印太戰略、美中關係、區域安全
(本評析內容及建議,屬作者意見,不代表財團法人國防安全研究院立場)


2022年2月,執政邁入第二年的拜登政府公布《美國印太戰略》報告。一週之前,俄羅斯與中國在北京發布聯合聲明,以不指名方式反對美國「在亞太地區構建封閉的結盟體系、製造陣營對抗」。二週後,俄羅斯入侵烏克蘭。這場戰爭至今仍未結束。7月7日,英國首相強生(Boris Johnson)宣布辭去保守黨黨魁職務,以看守之身留任至新首相選出。次日,日本前首相安倍晉三在奈良助選時遇刺喪生。兩天內,最支持美國印太戰略的亞洲盟邦與歐洲盟邦接連發生重大變故。另一方面,6月起美中展開一系列高階官員對話,具體結果尚未見報。戰爭、暗殺、內閣改組與選舉等不可控因素,將如何影響美國印太戰略,值得台灣關注。

俄中聯手對世界秩序及區域穩定構成重大威脅


5月初,英國首相強生與到訪的日相岸田文雄共同指出,俄羅斯侵略烏克蘭象徵後冷戰時代結束,並顯示「歐洲—大西洋」與「印度—太平洋」的安全不可分割,全球民主政體應團結一致對抗威權政權。[1]除美國之外,強生是最大力支持烏克蘭的歐洲領袖。在他的領導下,英國提供武器、金援、協助訓練烏克蘭士兵、協助國際發聲。截至6月底,英國對基輔的軍事與人道援助總額,已達38億英鎊。日本因憲政體制所限,僅能提供烏克蘭「非殺傷性」防衛裝備。但日本提供烏克蘭的人道支援總額,至6月底已達11億美元。 在烏克蘭戰場之外,中俄海空軍也在日本與台灣周邊協同行動。5月底,四方安全對話(Quad)峰會在日本舉行,中俄出動六架轟炸機在日本海、東海以及西太平洋執行聯合空中戰略巡航。6月間,5艘俄羅斯軍艦反向繞行日本一周。6月15日,俄羅斯太平洋艦隊3艘艦艇從北海道一路南下,於7月1日現身花蓮東方海域,並首度穿越與那國島及西表島間水道,往東海方向行駛。 6月12日,日本發現3艘中共海軍艦艇從對馬海峽(Tsushima Strait)北上,經宮城縣金華山以東海域向南,至6月30日穿過沖繩與宮古島間的海域。這三艘艦艇繞行日本列島一周的路徑,與稍早俄羅斯艦艇幾乎相同。7月4日上午,俄中兩國軍艦一前一後進入釣魚台領海外的毗連區,日本派出護衛艦警戒並提出抗議。

日英是美國印太戰略兩大支柱


日本是美國在印太區域的最大支柱。安倍提出的自由開放的印太願景,是美國、印度、澳洲及區域各國都能接受的最大公約數。在擔任首相期間,安倍強化了日美同盟,並與印度、澳洲、英國加強夥伴關係與軍事安全合作。川普退出TPP後,安倍領導其他國家完成CPTPP協商,並在2018年生效實施。安倍也明確表示,台灣海峽的和平與穩定是日本關切的重大事項。卸任後,安倍多次在公開場合表示,台灣有事等於日本有事,也等於日美同盟有事。2022年2月、4月,安倍在電視節目上、在美國、法國媒體投書,都主張美國應放棄對台灣的「戰略模糊」,改為「戰略清晰」,並明確承諾協防台灣。 強生是最支持拜登印太戰略的西方領袖。2021年3月,強生政府提出「向印太傾斜」(Indo-Pacific Tilt)政策,主張與印太區域擴大合作。2021年5月,「伊麗莎白女王號」(HMS Queen Elizabeth)航空母艦打擊群到印太區域進行首度操演;其編隊巡防艦「里契蒙艦」(HMS Richmond)穿越台灣海峽。海軍巡邏艦艇「添馬艦」(HMS Tamar)及「史佩艦」(HMS Spey)也開赴印太進行為期5年的常態部署。透過澳、英、美聯盟(AUKUS),強生政府與美國攜手,協助澳洲建造核子動力潛艦,並強化先進國防科技研究合作。今年5月,英日也就「相互准入協定」(Reciprocal Access Agreement, RAA)達成原則共識,並持續共同開發新型戰機引擎等先進防衛科技。

美中官員正在密集協商


6月起,美中高階官員進行了一系列溝通對話。包括6月10日,美中防長在新加坡「香格里拉對話」進行雙邊會談;6月13日,蘇利文與楊潔篪在盧森堡會談4.5小時;7月5日,美國財長葉倫(Janet Yellen)與中國國務院副總理劉鶴視訊對話;7月7日,美國參謀首長聯席會議主席密利(Mark Milley)與中國中央軍委聯合參謀部參謀長李作成視訊通話;7月9日,美國國務卿布林肯與中國外長王毅在印尼峇里島G-20外長會議後,進行雙邊會談超過5小時。 在這些對話中,劉鶴對於取消關稅、制裁及「公平對待中企」表達了興趣。王毅也和布林肯談到氣候危機、糧食安全、全球衛生與反毒等可以合作的議題。中國外交部新聞稿稱「此次對話是實質性的,也具有建設性」,顯示雙方都積極希望達成合作共識。但公開資訊中,中方的措辭與姿態頗為強硬。例如,李作成要求美方「停止開歷史倒車,停止美台軍事勾連」;王毅稱美國對中政策「反映出美方的世界觀、中國觀以及中美歷史觀、利益觀、競爭觀都出現了嚴重偏差……美國正患上越來越嚴重的『中國恐懼症』」。新聞稿並指中方向美方提出四份清單:要求美方糾正錯誤對中政策和言行的清單、中方關切的重點個案清單、中方關切的涉中法案清單、中美8個領域合作清單。[2]

對立、妥協之後再出發?


經歷2021年一整年的針鋒相對後,拜登必須面對即將到來的期中選舉,習近平也必須面對二十大的政治議程。因此,近期美中的系列溝通與2021年對話的最大不同之處,在於雙方都希望透過這些協商,取得一定成果帶回國內。但拜登民調持續低迷,美國國內通膨是40年來最為嚴重,無論是要爭取期中選舉勝選,或維繫盟邦夥伴繼續落實印太戰略、支持烏克蘭反制俄羅斯,目前的拜登政府都處於相對弱勢。 即將到來的拜習對話,可能討論關稅問題、經貿問題、俄烏戰爭、朝核問題、南海、東海、台海問題,但美國準備在哪些議題達成哪些共識?以對中國懲罰性關稅為例,是否應調降或取消可減輕消費者負擔的商品關稅,並提高戰略項目的關稅?或者應該重新建構對中國產品的關稅體制,或在取消部分關稅的同時搭配其他措施,例如啟動新的「301調查行動」,[3]以向北京施壓? 俄羅斯的砲火仍在戰場肆虐,正面臨疫情封控與地方金融危機的北京,對外姿態似乎更顯強硬。以規則為基礎的國際秩序正遭遇挑戰,自由開放的印太願景是否依然堅定?確立日本抗中親美路線的安倍已猝然辭世,岸田文雄能否繼承安倍路線尚待觀察;強生卸任後的英國政局將如何,目前仍難斷言。而在美中協商背後,是美國鴿派與鷹派政策菁英的對中路線辯論。[4]拜登政府至今尚未出爐的國家安全戰略為何?未來美國的印太戰略要如何推進?這些問題必須經過華府各部門針對各項議題審酌後,才有可能得出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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