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情勢

瓦格納傭兵集團會瓦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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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7.04
作者
沈明室
國家安全研究所 沈明室 研究員兼所長

關鍵字:傭兵集團、白俄羅斯、瓦格納集團、普里戈京
(本評析內容及建議,屬作者意見,不代表財團法人國防安全研究院立場)


瓦格納是否向俄羅斯繳械


瓦格納傭兵曇花一現的軍事政變,讓俄羅斯總統普丁(Vladmir Putin)在統治威望、形象及政治前景受到很大的影響。雖然政變危機已經消除,但因政變開始,瓦格納集團一路迅速北上,直殺莫斯科的狠勁,加上沿路部分俄軍的放行與羅斯托夫(Rostov)民眾的歡迎,驚動了克林姆林宮。媒體報導,普丁及國防部長紹依古(Sergei Shoigu)等人逃離莫斯科,並緊急調派部隊阻擋瓦格納集團部隊前進。[1] 甚至以空中戰機摧毀高速公路、調動莫斯科禁衛軍在街上佈防,阻止瓦格納軍隊進入莫斯科。

在距離莫斯科約200公里之際,因為瓦格納集團領導人普里戈京(Yevgeny Prigozhin)接受白俄羅斯總統魯卡申科的勸降,遂命令部隊停止前進,轉往白俄羅斯。由於俄羅斯曾經訂下7月1日前所有民間武力併入俄羅斯國防管轄的命令,瓦格納集團雖然拒不從命,希望透過政變逮捕俄羅斯國防部長紹依古及總參謀長格拉西莫夫(Valery Gerasimov),但在政變失敗後,專家認為瓦格納集團將從此瓦解,[2] 然瓦格納集團未來何去何從,受到外界注目。

媒體報導,白俄羅斯總統魯卡申科(Alexander Lukashenko)已經獲得普丁的允許,在白俄羅斯境內收留瓦格納集團,並且在首都明斯克50公里附近的廢棄營區,興建圍牆,整理場地,讓瓦格納以搭帳篷的方式留駐。[3] 另外,根據美英等北約國家收到的情報宣稱,當前瓦格納軍隊計有1,000多輛重武器正向白俄羅斯方向轉移,包括T-80型坦克、T-90型坦克。而且在浩浩蕩蕩的車隊中,還有BTR-82型裝甲車、多管火箭砲、BMP-2步兵戰車、BMP-3步兵戰車和各種類型的運輸卡車。[4] 因此,由此看來,瓦格納仍保有一定實力,並沒有向俄羅斯軍隊繳械投降。如此雄厚實力,加上瓦格納集團好戰凶狠的特色,讓北約擔心瓦格納立足白俄羅斯之後,對北約東翼的可能威脅。[5]

瓦格納是否瓦解


一支私人武力不管是以地方軍閥方式在地方經營,或是以公司方式在國際上活動,最重要的就是預算來源。而瓦格納成立之後的預算來源除了財閥或寡頭等重要的支柱者之外,另外要靠軍火或戰爭生意的收入。而瓦格納到中東及非洲的戰爭生意主要是在俄羅斯政府授意之下,支持特定政府領袖,弭平叛亂或協助建立軍隊。(參見表1)當失去俄羅斯政府補助之後,瓦格納集團必須自力更生,自籌財源。預料瓦格納未來在拉丁美洲、非洲的生意仍會持續下去。至於白俄羅斯是否會授意或僱用瓦格納進行骯髒任務,或執行顛覆政權的叛亂行動,可能性很高。因為瓦格納一方面為了報答收留之恩,另一方面必須償還白俄羅斯收留瓦格納的相關的支出。

在人員方面,首要問題是領導者普里戈京是否能持續領導瓦格納集團。因為他的財力與戰爭英雄魅力號召,才吸引許多退役人員及國際傭兵加入瓦格納集團,如果普里戈京被暗殺或永久離開瓦格納集團, [6] 必然會造成軍心渙散與人員流失。或者分裂成為數個不同地域的傭兵集團。[7] 媒體並未報導瓦格納有繼任領袖或是副手人選,目前觀察由副手承繼領導的可能性不高。

在組織成員方面,瓦格納集團以高薪的方式,吸引退役軍人、國際傭兵及囚犯加入瓦格納集團。當俄羅斯國防部納編瓦格納失敗,必然斷絕所有資源,並且停止供應囚犯給瓦格納當補充兵員。原來瓦格納收留的囚犯則可能一哄而散,自行離開軍隊回到家鄉或自謀生路。如此將大幅減少瓦格納的人數,瓦格納最初由8,000人組織,曾經擴充到8萬人,巴赫穆特戰役後,僅剩2萬5千人,政變過後,也可能僅剩8,000人。如果再分散到非洲或中東,留在白俄羅斯的人數,也僅數千人。

根據瓦格納官方帳號的訊息,目前仍持續招收年齡22至60歲間男性,包含突擊部隊及軍事補給專業士官。每月2,500元美金的待遇,連尼泊爾的郭爾克(Gurkhas)部隊退伍軍人都報名參加。[8] 據了解,普里戈京很可能會在白俄羅斯重組瓦格納軍團,除了打造可容納8,000人的軍事基地外,許多瓦格納軍人也以「非正常」方式進入白俄羅斯。這從白俄羅斯營區設置規模可以看出,大約以8,000人為規劃的依據。如果瓦格納能夠維持過去的生意方式,俄羅斯又不會對瓦格納進行追殺,應該能夠繼續生存,也讓普里戈京擁有基本的武力伺機而動。

瓦格納未來動向


由於瓦格納被白俄羅斯收留,讓東歐北約國家擔心,白俄羅斯將利用瓦格納集團從白俄羅斯攻擊烏克蘭,或是向西攻擊立陶宛或波瀾。畢竟瓦格納集團經過俄烏戰爭考驗,戰力遠勝俄羅斯軍隊。白俄羅斯有可能利用瓦格納集團的武力,但不至於用來侵略東歐國家,因為白俄羅斯必須要支付瓦格納集團高額費用,但白俄羅斯對周邊領土沒有野心,也不會出錢幫俄羅斯打仗。更何況瓦格納在普丁及紹依古任內,不會替俄羅斯賣命打仗。

未來瓦格納有可能在短暫停留之後,將白俄羅斯基地當作指揮與訓練的大本營,受到保護下,不會受到美國及北約國家的直接攻擊。但是主要活動及任務地區,如非洲及中南美洲也設有區域指揮中心,掌控區域任務與生意。如此一方面維持瓦格納的持續存在,另一方面則累積實力,等待重新出發的機會。

表1、瓦格納集團近年在全球活動概況

項次

國家

活動內容

1

俄羅斯

2023623日政變,進軍莫斯科,中途停止。

2

敘利亞

受俄羅斯國防部指揮,參與2016-2017敘利亞作戰行動

3

蘇丹

與快速反應部隊(Rapid Support Force)結合,5月蘇丹政變與瓦格納有關

4

中非共和國

保護利潤豐厚的礦山,支援中非共和國政府,為總統提供保護,也介入政變衝突。

5

馬達加斯加

促進俄羅斯公司收購馬達加斯加的國家鉻鐵礦廠商,並提供安全保衛

6

利比亞

協助俄羅斯軍隊在利比亞設立基地,協助利比亞國民軍作戰

7

委內瑞拉

為俄羅斯在委內瑞拉能源公司提供保護,支持總統馬杜羅(Nicolás Maduro Moros)政權

8

莫三鼻克

瓦格納與政府軍合作,弭平坦桑尼亞(Tanzania)邊境叛亂份子,2020年因作戰不力撤出

9

馬里

培訓馬里軍隊併為政府官員提供保護。

10

白俄羅斯

可能以資訊戰方式介入2020年總統大選

11

布吉納法索

與政變後政府軍合作,打擊回教聖戰組織

12

查德

與叛亂份子合作破壞政府穩定,策畫暗殺總統

13

摩爾多瓦

策劃推翻摩爾多瓦政府及反政府示威活動

14

納戈爾諾-卡拉巴赫

可能介入西亞納戈爾諾-卡拉巴赫與亞塞拜然的戰爭。

15

塞爾維亞

招募塞爾維亞志願軍協助俄羅斯軍隊在烏克蘭作戰

16

海地

協助政府打擊幫派


資料來源:本文製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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