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戰概念

從俄烏戰爭撤僑事件看中國對臺認知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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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俄烏戰爭撤僑事件看中國對臺認知作戰
戰略與資源研究所 陳柏宏政策分析員
關鍵字: 認知作戰、臺青、關西機場事件
(本評析內容及建議,屬作者意見,不代表財團法人國防安全研究院立場)


中國駐烏克蘭大使館微信公眾號於2月25日午夜零時31分發布貼文「关于请拟自乌克兰撤离中国公民进行登记的紧急通知」開放線上登記,其中擁有撤離資格的證件選項除了中國護照與身分證之外,還有臺胞證與香港、澳門特區護照,此一舉措體現了中國對臺灣擁有主權的主張,緊接著,駐烏克蘭大使館官網於3分鐘後(零時34分)也在「領事服務」的分頁下發布了相同的消息。[1] 對此,我國外交部也在同日發布說明駁斥中方這種侵犯主權的行為。[2]

撤僑事件中的「母親大愛」宣傳


就在中國駐烏克蘭大使館發文後不久,一位臺灣的青年網紅「A君」便發布短片,讚揚中國政府在俄烏戰爭中對危機的處理能力,並使用「包容的母親和頑皮悖逆的孩子」這樣的關係來形容中國和臺灣,並稱「所以我覺得,臺灣同胞你真的是要永遠愛自己的母親,真的是太偉大了」,[3] 這則短片隨後在中國和臺灣的社群媒體上大量傳播。

由於在這則短片中提到中國將分批包機前往烏克蘭撤離中國公民,但由於前一天(2月24日),烏克蘭軍方即宣布關閉領空,衝突區監測組織「安全空域」(Safe Airspace)更在23日警告全球航空公司應暫停飛越烏克蘭任何地區;因此,這類中國即將派出包機前往烏克蘭撤離僑民的說法就顯得更為可疑。

協同發布的媒體操作與認知作戰


經過爬梳整理,具有臺灣身分的這類傳播者,並非獨立進行鼓吹中國美好的言論,而是疑為有組織地發布。依這次中國撤僑事件中相關訊息發布的重要時序(如圖一)可知,最早在中國駐烏克蘭大使館微信公眾號發文之後12分鐘,央視新聞微博便接力發文;20分鐘後(2月25日1時2分)首位臺灣青年網紅「B君」使用微博帳號加入政治宣傳,並直接沿用央視新聞所使用的話題標籤「#我驻乌使馆准备分批包机接返中国公民#」發文。

在「B君」微博發文13分鐘後(2月25日1時15分),中共中央級官媒「人民日報」的官方臉書粉絲專頁發布貼文,[4] 並引用「A君」在2月25日3時39分發布的抖音短片。[5]

在聯合報於2月25日上午發布《烏克蘭局勢急劇惡化 大陸緊急撤僑並協助台灣民眾撤離》後,[6] 臺灣青年「C君」的短片於2月25日18時55分被微博帳號呼和浩特共青團所擷取,和「A君」短影片剪輯在一起發文,再度著重於「拿台胞證也可以登機」並使用話題標籤「#台湾小伙凌晨直呼要永远爱祖国母亲#」。[7]

最後一位有臺灣身分的網紅「D君」的短片則於2月26日21時59分,被香港中通社微博帳號(轉抖音:今日海峽)發文「臺網紅:中國身份證就是滿滿的安全感!」,[8] 這則發文內容著重於中國身份證。至此,這波媒體操作已算是接近尾聲。

是巧合還是規劃過的同步操作


針對四位有臺灣身分的青年網紅,進一步分析其在各自網頁上發布的訊息,可以發現均有使用多重社群平台經營的習慣,且不乏發布「中國政府正面形象的影音內容」,尤其在台胞證或是中國身分證上有特別的著墨力度,與中共對臺宣傳主旋律的呼應性極高。

另外可以從時間表發現,「A君」的抖音短片發布時間晚於人民日報的時間,可見人民日報在A君發布短片之前,即已獲得該短片內容,並非事後「引用」。

「B君」更直接使用央視新聞所使用的話題標籤「#我驻乌使馆准备分批包机接返中国公民#」來發文,呼應中共對臺宣傳的主旋律,由此觀察,這些發文是否僅為個人發自內心的行為與時間上的巧合,還是有其他可能,應可受公評。

胎死腹中的關西機場事件翻版


2018年9月,由於強烈颱風燕子襲擊日本,造成關西機場淹水,對外交通中斷,大量遊客滯留機場內,中國多家官方媒體報導了中國大使館自機場撤離1,044名中國遊客的故事,臺灣知名的電子佈告欄中,一位網友「E君」發文聲稱,當時關西機場沒水沒電,是「中國大陸」派了15輛大車才讓他上車脫困。此事經臺灣媒體轉載,一時間社會不滿的聲浪湧向我國駐大阪代表處,後更造成我國駐大阪代表處處長自縊身亡的悲劇。

雖然關西機場事件已被證明是一個假新聞,但相關的事件除了造成國家失去重要的優秀外交人才,後續議題的延燒也讓政府的威信大打折扣。

中國經常透過與國外互相比較,並通過對內宣傳來鼓勵中國人民對政府的支持。此一宣傳戰略的目的是解決中國人民對官僚機構的失能和不滿。在危機時期,人們的情緒容易被操作與激化,關西機場事件就是在危機下可能發生的最壞案例。

這次中國試圖在烏克蘭撤僑事件中所做的認知作戰,因可能是中國自己在撤僑行動上的輕忽與拖延,似乎並未獲得預期的效果,相較之下,我國與歐美等國家,均在俄烏戰事爆發前,即多次發布警告,在戰事爆發後,更加速組織將人員撤往鄰近國家。[9] 反觀中國此次卻是在戰事擴大,且烏克蘭政府關閉領空後,才宣布撤僑,而其試圖挑撥我國人民與政府間不信任的資訊中,所謂的「撤僑班機」便成為明顯的漏洞,且因中方的拖延,也讓中國內部的輿論對延誤撤僑抱持強烈反感;加以中國某些網路言論對於俄烏戰爭戲謔的態度,透過轉譯後,在烏克蘭境內也掀起一波反華風潮,進一步加劇中國公民在烏克蘭的困境。 [10]

結語


我國近年來曾經歷過無數次中共的認知作戰行動,政府在學會如何即時糾正假訊息,加上民間組織與政府協同進行預警,臺灣社會也漸對這類資訊產生辨識的知覺。這不代表臺灣人民不用擔心中共的宣傳滲透;反而提醒國人,惟有通過民間社會和政府的共同努力,方可降低認知作戰的威脅與影響。
圖一、政治宣傳重要時間節點
時間 平台帳號 標題
02-25 00:31 微信公眾號:中國駐烏克蘭大使館 关于请拟自乌克兰撤离中国公民进行登记的紧急通知
02-25 00:42 微博:央視新聞 【扩散周知!#我驻乌使馆准备分批包机接返中国公民#】
02-25 01:02 微博:台妹PKGIRL #我驻乌使馆准备分批包机接返中国公民#看到这则消息
02-25 01:04 新聞網站:環球網 中国驻乌克兰大使馆:准备分批包机接返事宜,开始人员登记
02-25 01:15 臉書粉專:人民日報 【中國駐烏使館包機接返中國公民包括台灣同胞,台灣小伙直呼要永遠愛祖國母親】
02-25 03:39 抖音:來自寶島的綱綱 两岸一家亲,祖国太伟大了❤️ #中国驻乌使馆 #两岸一家亲 #乌克兰 #乌克兰基辅
02-25 07:41 新聞網站:聯合報(記者:林則宏) 烏克蘭局勢急劇惡化 大陸緊急撤僑並協助台灣民眾撤離
02-25 09:10 微博:台妹PKGIRL 家人们看新闻了吗?中国驻乌克兰大使馆宣布,包机接国人回家
02-25 10:51 微博:山東商報(官媒) 【我驻乌使馆包机接返中国公民包括台湾同胞, #台湾小伙凌晨直呼要永远爱祖国母亲#
02-25 11:55 新聞網站:ETtoday(記者:鄭思楠) 中國駐烏使館緊急包機撤僑!協助台灣民眾撤離:持台胞證登記
02-25 14:37 微博:Kang綱綱 @山东商报【我驻乌使馆包机接返中国公民包括台湾同胞
02-25 18:55 微博:呼和浩特共青團 “拿台胞证也可以登机诶!”#台湾小伙凌晨直呼要永远爱祖国母亲##台胞证#
02-25 19:56 微博:浙江團省委 “拿台胞证也可以登机诶!”#台湾小伙凌晨直呼要永远爱祖国母亲##台胞证#
02-26 21:59 微博:香港中通社(轉抖音:今日海峽) 台網紅:中國身份證就是滿滿的安全感![心](視頻來源:今日海峽)
資料來源:作者自行彙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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