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情勢

準則皆空:解放軍於南海空域的戰場經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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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準則皆空:解放軍於南海空域的戰場經營
中共政軍與作戰概念所 黃宗鼎助理研究員
關鍵字:南海、戰場經營、解放軍
(本評析內容及建議,屬作者意見,不代表財團法人國防安全研究院立場)

2021619日,中國央視國防軍事頻道官方微博(簡稱「央視軍事」)釋出一段解放軍飛行員雙語喊話驅離外軍機的影片,說明20205月下旬,進駐某沿海機場的南部戰區空軍航空兵某旅飛行大隊長盧賡,在接獲外軍機抵近偵察通報後,立即前出處置的概況。2021621日,「央視軍事」再次發布南部戰區空軍同一航空兵旅的訓練影片,介紹該旅所展開的多兵種、多機型體系攻防演練,以及大隊長盧賡與僚機如何在擺脫敵追蹤後,以導彈擊中海上靶標的情形。[1]就在解放軍打造南部戰區空軍部隊樣板,遂行政治宣傳同時,吾人亦得管窺解放軍於南海空域的戰場經營樣貌。其大致可分為被動式、主動式之經營模式:

管制島礁「內控線」與領空的被動式經營

619日影片所述,南部戰區空軍航空兵某旅飛行員示意外軍機「進入中國軍機活動空域,危及飛行安全」,惟「無視第一遍警告,依舊不斷迫近我內控線」。前揭「中國軍機活動空域」一說,乃中國空軍實施空中攔截時的慣用語彙,大抵指其「防空識別區」,而較屬罕見的,是所謂「內控線」一詞。
    觀《中華人民共和國飛行基本規則》空域管理劃設一節,僅明文空中(臨時)禁區、空中(臨時)限制區及空中(臨時)危險區等類別(第171819條),[2]並未觸及任何「內控」之概念。有鑒於中國至今僅在西沙群島公布領海基線,南海諸島中僅西沙具備領空宣告暨管制的前提,故筆者認為,「內控線」應係北京在尚未公布南沙群島領海基線與領海領空範圍之前,中國於所佔南沙島礁暫定的12海里界線,與其相對的,似於九段線沿線所劃設的「外控線」。「外控線」應係解放軍對進入南海之外軍機啟動監控之警戒線,一旦外軍機進入「內控線」,則可視為對中方領空的侵犯。
    進一步來說,在北京未對南海公告劃設防空識別區之情況下,實務上解放軍空軍係以領空界線及「內控線」之管制,來分頭經略中國於西沙及南沙所佔島礁之空域。此屬於解放軍南海空域的被動式戰場經營。

南海戰巡導向的主動式經營

 20208月中,湖南衛視播出《戰旗美如畫第3集:霹靂雄鷹》電視節目。該節目一則為前揭「某沿海機場」及「某航空旅」提供解答,亦即為南部戰區廣東遂溪第6航空旅,一則揭露了該航空旅所屬蘇-30MKK戰機早先於南海實施達10小時的戰巡任務。在該次打破解放軍殲擊機最長飛行紀錄的航程中,該批6架次的蘇-30MKK戰機編隊,飛越了南沙渚碧礁上空,並由伊爾-78加油機為蘇-30MKK多次加油。
此種以南海戰巡為導向的主動式戰場經營,乃發軔自南部戰區列裝蘇-30MKK2016年。該年8月蘇-30MKK與轟-6K等多型戰機赴民主礁(黃岩島)及南沙群島附近空域實行戰鬥巡航,蘇-30MKK2次實施海上空中加油。觀蘇-30MKK戰巡南海島礁之進程,蓋始自距中國大陸較近之民主礁,復至較遠之渚碧礁,更遠之永暑礁。隨著解放軍空軍南海戰巡主角蘇-30MKK起降據點不斷向南,運油-20前往南海南緣為重型戰鬥機進行空中加油之日倏忽將至,足可預見,動輒需要蘇-30MKK等重型戰機護航的轟-6家族戰機,也會與之南進。此對於頻繁由馬六甲海峽進出南海南緣的美國航艦而言,自是難以承受之重。

南海空軍行為準則恐流於空談

包含前言提到的外軍機,乃至於在20201019日「央視軍事」短片中遭解放軍空軍驅離的外軍機,據信都是越南空軍的蘇-30MK2V戰鬥機。目前中越兩國間並未簽署任何雙邊形式的空中或海上意外相遇協定,而既有的領導人熱線(2008)、外交部海上危機管控熱線(2014)、國防部熱線(2014)似嫌聊備一格,在處置空中危機上更是緩不濟急。  
    甫於2021615日發布的第15屆東協國防部長會議(ADMM)聯合宣言,觸及了2018ADMM所簽署的《軍機空中相遇行為準則》(Guidelines for Air Military Encounters, GAME)。在該宣言強調營造有利環境早日達成「南海行為準則」的同時,也對包含《軍機空中相遇行為準則》、《海上意外相遇規則》(CUES)等旨在消除緊張、意外風險以及海空域間誤解和誤判的信心建立措施,表示歡迎。[3]
    即使中國原則上支持《軍機空中相遇行為準則》(GAME),但是在中國相當程度將南海視作「私海」的前提下,任何與解放軍軍機在南海空域遭遇的越南軍機或其他外軍機,似不應期待中國遵守GAME規則。

[1] 〈霸氣!#空軍飛行員雙語喊話驅離外國軍機#〉,《人民網》,2021619日,https://reurl.cc/gW4aX4;〈第一視角!#南部戰區空軍多機型攻防演練#〉,《央視軍事》,2021619日,https://reurl.cc/W3RvpO
[2] 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務院、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央軍事委員會,〈第509號令〉,國務院辦公廳,20071018日,http://www.gov.cn/gongbao/content/2007/content_823775.htm
[3] “Guidelines for Air Military Encounters,” ASEAN, October 19, 2018, https://reurl.cc/XWG2yD; “Bandar Seri Begawan Declaration in Commemoration of the 15th Anniversary of the ADMM towards a Future-Ready, Peaceful and Prosperous ASEAN,” June 15, 2021, ASEAN, https://asean.org/storage/15th-ADMM-Special-Declaration.pdf, p.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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