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利用App進行政治宣傳與監控
2019.03.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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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新聞重點
2019年2月12日，一款由中共中宣部主辦，與阿里巴巴集團（Alibaba Group）合作開發，名為「學習強國」（Xuexi Qiangguo）的App，超越「抖音」（TikTok）與「微信」（WeChat），躍居中國蘋果商店（Apple App Store）下載量之首。[1] 「學習強國」自1月1日上線，內容以宣傳習近平治國思想為主，用戶藉由閱讀新聞、理論文章，以及影音談話等方式，學習中共黨政知識。1月10日，中共黨委宣傳部發出通知，要求所有黨員下載。此外，針對中國公務員、國有企業員工和公立學校教師也提出類似要求，其中包含非黨員人士。[2]
目前中國網民人數已達8.29億；中國手機4G用戶，增至11.7億，普及率約84%。[3] 由此來看，中國擁有全球最大的網路與手機使用人口，「學習強國」的推出，標誌著北京的政治宣傳正式進入移動網路時代。值得注意的是，中國具備如此龐大的App消費市場，用戶個資不僅成為北京網路監控的工具，亦受到商界的覬覦。
貳、安全意涵
一、北京藉政治宣傳App加強網路監控
就「學習強國」政治宣傳而言，北京透過「學習強國」個人積分系統，加強學習效果。例如針對用戶瀏覽文章與影片的次數、留置的時間，以及學習的時段，設定不同程度的給分；並設有測驗項目，以答題取分，建立積分排名。北京也利用「學習強國」通報檢討機制，增進宣導效益。例如積分太低的中共黨員，將遭到通報批評，變相強迫黨員每天使用。值得注意的是，北京運用「學習強國」社群互動功能，並支援「微信」訊息通訊，擴大宣傳層面。例如鼓勵不具黨員身分的教師，加入學校的「學習強國」討論群組，進一步於群組內分享文章、發表學習心得，增加學習效果。由此觀之，在政治宣傳的基礎上，北京正加強對網路的監控。北京一方面透過「學習強國」實名認證制度，掌握App用戶身份，要求用戶須提供真實姓名與電話號碼，並增加人臉辨識選項。另一方面，北京也藉由內容審核機制，管控App用戶行為，要求App業者針對用戶訊息內容，進行管理與審查。
內文/圖片、表格名稱二、中國公、私部門均利用App蒐集個資
北京挾國安考量與政治目的，強制要求App業者配合蒐集個資，進行網路監控。「學習強國」由阿里巴巴協助開發，並進行後台管理。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情報法》，北京得以規定業者提供用戶個資，以利進行國安情蒐工作。2019年1月15日，美國智庫彼得森國際經濟研究所（Peterson Institute for International Economics）便指出中國App「抖音」國際版，存在安全疑慮，可能做為中國的「間諜工具」。另一方面，除公部門強制業者蒐集個資的被動因素外，用戶個資的商業利益，也是業者主動蒐集的動機。「學習強國」在阿里巴巴的執行運作下，取得之用戶個資，將可能作為商業用途。此外，2018年12月29日，中國互聯網協會公布，中國QQ音樂等14款App，有過度蒐集用戶「通訊錄」、「位置」、「錄音」等敏感資訊情形。中國私部門藉由對用戶個資與使用行為的掌握，進而獲取商業情報，達到營業之目的。
參、趨勢研判
一、北京將複製模式推廣政治宣傳App
「學習強國」的政治影響，目前尚未能斷言。但就此一突破性政策而言，可從中窺探北京活用網路媒介，作為統治工具的新趨勢。首先，體現於公私合作模式。「學習強國」由中共中宣部與阿里巴巴共同研發，成為目前中國科技企業與政府合作的最新案例。北京一方面借助企業專業，設計出符合現今流行、吸引用戶使用的操作介面。另一方面，要求平台自審，針對App用戶訊息內容進行審查、管理。其次，表現在宣傳方式。不同於北京過去制式的文字宣導，「學習強國」包含文字、圖像及影音，甚至直播等多元形式。同時，「學習強國」也設置社群功能，用戶可透過加入好友、撥打電話、發布訊息，進而建立學習組織與發起會議。北京將可能複製此模式，推廣如「學習強國」此類學習性App，做為未來政治宣傳的重點。
二、北京將可能加強規範App個資商業蒐集行為
中國App對個資的蒐集，備受歐、美國家關注。2019年1月2日，根據英國倫敦資安公司「上游系統」（Upstream Systems）研究，一款由中國TCL企業集團開發的免費天氣預報App，有過度蒐集用戶個資的疑慮。[4] 有鑑於此，1月25日，中國國家網信辦、工信部、公安部、市場監管總局4部門聯合發布「關於開展App違法違規收集使用個人資訊專項治理的公告」，針對違法蒐集個資的App業者，要求限期整改，情節嚴重者，將吊銷營業執照。此次北京專項治理的執行規模與管制範圍，堪稱近年之最。然而，2019年2月27日，中國App「抖音」因涉嫌非法向兒童蒐集個資，被美國聯邦貿易委員會（Federal Trade Commission），處以570萬美元的破紀錄高額罰款。可以預見，在歐、美國家的關切下，北京將可能進一步規範App用戶個資的商業蒐集行為。
內文/圖片、表格名稱
Pei Li and Cate Cadell, “Alibaba is the force behind hit Chinese Communist Party app,” Reuters, February 18, 2019, https://www.reuters.com/article/us-china-alibaba-government/alibaba-is-the-force-behind-hit-chinese-communist-party-app-sources-idUSKCN1Q70Y7
文山，〈中宣部如何打造一款「網紅應用」?〉，《德國之聲》，2019年2月15日，https://reurl.cc/GKWNG。
[3]麥燕庭，〈中國網民增至8.3億 問題Apps上季再增43個涉私隱及捆綁推廣〉，《法廣》，2019年3月3日，https://reurl.cc/Ryxkg。
[4] Newley Purnell, “Popular Weather App Collects Too Much User Data, Security Experts Say,” Wall Street Journal, January 2, 2019, https://www.wsj.com/articles/popular-weather-app-collects-too-much-user-data-security-experts-say-115464289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