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針對立陶宛強化對台關係的媒體操作
2021.1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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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新聞重點
2021年11月28日，立陶宛國會友台小組主席馬爾德基斯（Matas Maldeikis）率領國會議員團抵台參與「2021年開放國會論壇」，隔日拜會蔡英文總統。在此之前，立陶宛與台灣關係已有突破性進展：3月23日，立陶宛政府向國會提案修法，將派遣商務代表進駐台灣；7月20日，台灣外交部宣布將設立「駐立陶宛台灣代表處」；10月26日-29日，台灣經貿投資考察團訪問立陶宛，簽訂半導體等六項合作備忘錄；11月18日，「駐立陶宛台灣代表處」正式成立。[1]
對此，中共祭出經濟、外交等制裁，意圖脅迫立陶宛改變決定：例如暫停鐵路客運、停止發放食品出口許可證及取消農畜談判等；8月10日，中國外交部召回駐立陶宛大使，並要求立陶宛召回駐中國大使；11月21日，中國外交部宣布將中立兩國關係降為代辦級。[2] 中共除了對立陶宛施以多重政經脅迫，更搭配媒體操作欲強化效果（如附圖）。有鑑於此，本文聚焦中共內外有別的媒體操作策略，探討其對中立兩國關係的可能影響。
貳、安全意涵
一、宣洩民意的內宣邏輯
中共為穩固執政權威，首重內宣操作。面對外交挫敗，中共為應付國內高漲的民族主義，持續升級對立陶宛的言論脅迫以宣洩壓力。例如3月立陶宛釋放與台強化關係的訊息後，因事涉敏感，中共融媒體對此默不作聲，直至7月台灣外交部將之檯面化，中共方始出刊〈正告民進黨當局：勾連外部勢力進行謀『獨』挑釁只能自食惡果〉，並直指〈立陶宛涉台問題責任完全在立方〉；當「駐立陶宛台灣代表處」已成定局，融媒體群起發出〈背信棄義，立陶宛必將付出代價〉、〈立陶宛犯下錯誤卻還百般狡辯〉等情緒性言論。[3]
其次，中共著眼陰謀論操作。為轉移執政不力焦點，中共融媒體與網紅散播偏見與不實訊息，將立陶宛外交行為訴諸政治陰謀。例如中共引述不充分證據報導〈立陶宛是美國海外『黑獄網』的一環〉，指控美國曾將涉恐的穆斯林嫌疑人轉移到立陶宛「黑獄」，此議題以新聞報導、短影音、懶人包及諷刺型漫畫等諸多形式在中國網路發酵。在「駐立陶宛台灣代表處」成立後，「＃立陶宛動用軍隊軍犬暴力對待難民」社群媒體標籤在中共融媒體動員下登上微博熱搜，大量貼文夾帶來歷不明的暴力影像，試圖強化說服效果。[4]
二、相對克制的外宣策略
中共為營造有利的國際輿論環境，外宣內容經過刻意挑選。以中共《央視網》外語新聞網《中國環球電視網》（CGTN）為例，可見中共外宣在操作上有所克制，除相關新聞數量上不如內宣系統，《中國環球電視網》亦未隨《央視網》翻譯如〈立陶宛背信棄義可恨 百般狡辯可悲〉等攻擊性評論，同時間選擇刊登〈Lithuania’s security mustn’t be at the cost of China’s interest〉等較為理性的言論。此外，專責對台宣傳的中共《海峽導報》臉書，隻字未提立陶宛與台灣的相關新聞，可見中共外宣任務有別，並企圖淡化不利議題。[5]
中共媒體操作亦藉當地專家說法為其背書。例如《央視網》刊發〈立陶宛，危矣〉一文，內容引述俄羅斯《自由新聞網》報導，闡述「立陶宛政府已把自己逼入絕境」的論點；援引立陶宛議會經濟委員會副主席說法，表示「新政府成立還不到一年，我們已經在多條外交戰線上開戰」；並採訪《立陶宛獨立法案》簽署人之一，強調「立陶宛根本沒有獨立的外交政策，甘願當美國的走卒」加強論述；另藉由立陶宛科學委員會理事會成員現身說法，指出立陶宛政府「表現出『與人民作對的傾向』」，藉此唱衰立陶宛政府的外交政策。[6]
參、趨勢研判
一、中共對立陶宛文化滲透值得關注
針對立陶宛強化對台關係的趨勢，中共在脅迫的基調上，呈現內外有別的媒體操作特徵。其中，中共對立陶宛經濟議題的操作，亦呈現軟硬兼施的特色。在立陶宛宣布退出中國與中東歐國家17+1合作機制後，中共一方面對立陶宛實施經濟報復，又持續透過融媒體宣傳與中東歐國家經貿合作的成果，凸顯立陶宛從中可得之經濟效益，顯見中共大棒與胡蘿蔔的兩手策略。值得注意的是，有別於恐嚇手段，中共以金權與文化糖衣包裝的手法更須留意。例如孔子學院自2010年以來於立陶宛維爾紐斯大學扎根，不僅挹注經費辦理中文、氣功等課程，每年舉辦高中生與大學生夏令營，並提供孔子學院獎學金，中共融媒體更連年報導當地的中文比賽。[7] 中共對立陶宛長期性文化滲透，恐作為媒體操作與未來分化社會的基礎。
二、中共媒體操作策略或將激化立陶宛反中民意
中共對立陶宛與台灣關係的媒體操作雖內外有別，但在資訊自由流通的國際網路空間，此一區隔難以維持。中共一旦點燃內部民族主義，就不得不升高對外戰鬥姿態，使其對外言論更加激進，最終影響外交政策的迴旋空間，陷入騎虎難下的困境。如中共《環球網》刊出社評〈關於立陶宛，讓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本質為內宣，其內容卻極度詆毀羞辱，不僅直指立陶宛僅是蕞爾小國，甚至以「蚊子」、「老鼠」與「跳蚤」等字眼形容該國。面對此類言論，立陶宛外交部長藍斯柏吉斯（Gabrielius Landsbergis）表示：「在中國媒體頭條新聞上，你也許會受到威脅被詆毀，但無論如何，你可以抵抗那些」，顯示中共內宣的外溢效果。[8] 此恐加劇立陶宛民眾對中共的反感，更不利於中共希望立陶宛改弦易轍的期待。
附圖、立陶宛強化對台關係與中共媒體操作時間軸
資料來源：劉姝廷整理公開資料自行製圖。
[1]立陶宛議員抵台，參見〈立陶宛國會議員團訪台 參與開放國會論壇〉，《公視新聞網》，2021年11月28日，https://reurl.cc/Mk5LpW；立陶宛議員拜會蔡英文總統，參見〈立陶宛國會議員團：此行來台展現團結之意〉，《中央社》，2021年11月29日，https://reurl.cc/958gEj；立陶宛宣布將在台設立商務辦事處，參見〈立陶宛修法 朝在台設處更進一步〉，《中央社》，2021年3月25日，https://reurl.cc/jgZ2dm；台外交部宣布將成立駐立陶宛台灣代表處，參見〈我國將在立陶宛設立「駐立陶宛台灣代表處」，開啟台立合作交流的新頁〉，中華民國外交部，2021年7月20日，https://reurl.cc/n5d29X；台灣經貿考察團訪問立陶宛，參見〈中東歐經貿考察團訪問立陶宛 開創台立經貿合作新里程〉，中華民國國家發展委員會，2021年10月28日，https://reurl.cc/Krak1M；駐立陶宛台灣代表處成立，參見〈駐立陶宛台灣代表處正式設立運作 雙邊合作啟新頁〉，《中央社》，2021年11月18日，https://reurl.cc/jgZ2dm。
[2]中共對立陶宛經濟脅迫，參見〈中國擴大報復立陶宛 砍單、取消農畜談判〉，《中央社》，2021年8月23日，https://reurl.cc/GbyYl3；中外交部召回駐立陶宛大使，參見〈外交部發言人就中方決定召回駐立陶宛大使發表談話〉，《人民網》，2021年8月10日，https://reurl.cc/2oGOWn；中外交部對立陶宛採外交關係降級，參見〈中方決定將中立兩國外交關係降為代辦級〉，《人民網》，2021年11月22日，https://reurl.cc/EZlvDA。
[3]中共融媒體涉台立關係言論，〈正告民進黨當局：勾連外部勢力進行謀『獨』挑釁只能自食惡果〉，《新華網》，2021年8月10日，https://reurl.cc/xEmQOV；〈立陶宛涉台問題責任完全在立方〉，《人民網》，2021年9月17日，https://reurl.cc/EZ0RpR；〈背信棄義，立陶宛必將付出代價〉，《新華網》，2021年11月19日，https://reurl.cc/dxMGxg；〈立陶宛犯下錯誤卻還百般狡辯〉，《新華網》，2021年11月23日，https://reurl.cc/zWaNY6。
[4]中共陰謀論操作，〈立陶宛是美國海外『黑獄網』的一環〉，《新華網》，2021年11月24日，https://reurl.cc/Q6qbZ9；〈＃立陶宛動用軍隊軍犬暴力對待難民〉，微博，2021年11月22日，https://weibo.com/a/hot/ce2cb0db7583990c_0.html?type=grab。
[5]中共融媒體涉台立關係言論，〈立陶宛背信棄義可恨 百般狡辯可悲〉，《央視網》，2021年11月23日，https://reurl.cc/em2OLx；John Gong, “Lithuania’s security mustn’t be at the cost of China’s interest,” CGTN, November 23, 2021, https://reurl.cc/82m10X。
[6]中共藉當地專家背書，參見〈立陶宛，危矣〉，《央視網》，2021年8月21日，https://reurl.cc/82ap0R。
[7]立陶宛宣布退出中國17+1，〈立陶宛退出中國17+1合作機制 籲歐盟國家跟進〉，《中央社》，2021年5月24日，https://reurl.cc/YjA9gl；中共宣傳與中東歐國家經濟合作成果，參見〈攜手共創中國—中東歐國家經貿合作美好未來〉，《人民網》，2021年6月10日，https://reurl.cc/ye3rR2；立陶宛孔子學院活動舉辦，參見「維爾紐斯大學孔子學院」官方網站，https://reurl.cc/n58O7n；中共宣傳立陶宛中文比賽，參見〈立陶宛舉行線上「漢語橋」中文比賽〉，《人民網》，2021年5月8日，https://reurl.cc/bnOEV6。
[8]中共融媒體針對立陶宛評論，〈關於立陶宛，讓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環球網》，2021年11月21日，https://reurl.cc/YjaXEx；立陶宛外長發表言論，〈立陶宛外長認為立陶宛為世界樹立了抵抗來自中國壓力的榜樣〉，《法廣》，2021年11月25日，https://reurl.cc/Oky4R7。